“姐,姐,你快醒醒!护士长来查岗了!”
急促又带着点无奈的呼喊,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王娇混沌的睡意。
她茫然地从睡梦中惊醒,睫毛急促地颤动着,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困意,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梦里不知名的花香。
身下不是熟悉的沙发,也不是穿越时那间古色古香的厢房,而是一片柔软又带着消毒水味的布料——她竟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视线渐渐清晰,王娇才看到,弟弟王骁正站在病床边的地板上,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的左手背扎着细细的输液针,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上方的吊瓶,而他的右手,正高高举着那个装满药液的吊瓶,胳膊绷得笔直,显然已经举了不短的时间。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哀怨,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眼神里又气又无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嘴角都往下撇着。
王娇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竟然流口水了。
她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睛,脑子还处于刚睡醒的迟钝状态,眼神涣散地扫过病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儿?”
听到她的话,王骁脸上的哀怨更重了,语气里满是控诉,连举着吊瓶的手都晃了晃:“姐,没你这么欺负人的!明明是我食物中毒,上吐下泻浑身没劲儿,被你抓来看病打针。
结果你倒好,占了我的病床,倒头就睡,还让我给你放哨,盯着护士长,生怕你被抓包。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娇的心上。
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那些被遗忘的、穿越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细碎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快速掠过。
古色古香的庭院,身上的素色衣裙,温文尔雅的男子,还有那些惊险又温暖的瞬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又模糊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带着急切和一丝不安:“哆啦A梦呢?”
王娇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上的慵懒,眼神慌乱地在病房里四下寻找,那是她穿越时唯一的念想,是她能找到回去方向的寄托,她生怕那只是梦里的幻觉,生怕自己还被困在那个陌生的时代。
王骁被她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举着吊瓶的手顿了顿,无奈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床头的柜子:“喏,在那儿呢。你昨天抱着它过来的,说是什么宝贝,不让我碰。”
王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床头柜上,一个哆啦A梦造型的玩偶正安安静静地摆着。
蓝色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咧着大大的嘴巴,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静静地“看”着病房里的姐弟俩,模样依旧可爱,和她穿越前放在床头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瞬间席卷了王娇的全身,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哆啦A梦柔软的绒毛,熟悉的触感传来,真实得让她眼眶一热。
玩偶还是那样静静地坐着,没有异动,没有说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死死盯着哆啦A梦,仿佛要从它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急切地转头看向王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王骁,我们……我们回来了吗?回到我们原来的家,原来的世界了吗?”
王骁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脸色一紧,眼神快速瞥了一眼病房门口,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姐,别问了,护士长过来了!你快从床上下来,这是我的病床,你要是被她看到上班时间在这儿睡觉,又要被批评了!”
王娇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医院的护士,此刻正是上班时间。
她心里一惊,也顾不上再追问,慌忙掀开身上的被子,动作麻利地从病床上下来,和王骁快速换了位置。
她站在病床边,故作镇定地低着头,目光落在王骁手背上的输液管上,假装认真观察吊瓶里的药液滴落情况,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护士长的身影很快从病房门口掠过,目光下意识地向病房里扫了一眼。
王娇的心跳瞬间加快,手心都冒出了细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护士长发现异样。
好在护士长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见她正在“工作”,没有多做停留,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确认护士长已经走远,王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现在是工作时间,医院有规定,护士不能在工作期间擅离职守,更不能在病房里睡觉,她不能再和王骁多说话,否则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被批评,还可能受到处分。
她看了一眼王骁,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叮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按时输液,我下班了就过来陪你。”
说完,便转身向病房外面走了出去,脚步还有些虚浮,脑海里依旧回荡着穿越时的那些画面,乱得像一团麻。
就在她走到病房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王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歉意,打破了病房的寂静:“姐,对不起。”
王娇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扭回头,目光落在王骁身上,少年依旧坐在病床上,左手插着输液管,右手轻轻放在腿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抬头看她。
但他眼底的愧疚、歉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却清晰可见,无需多言,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娇看着他的眼神,心里那股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不安,还有穿越时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就像放下了一个沉重了许久的包袱,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对着王骁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满满的温柔和欣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然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去了,没有波澜,没有意外,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王骁的高中生涯顺利结束,他曾经最大的梦想,是考上军校,穿上军装,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特种兵,守护身边的人。
只是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考上心仪的军校,没能实现自己的特种兵梦。
那段时间,王骁沉默了很久,脸上很少有笑容,眼底也带着一丝失落和不甘。
王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安慰他,鼓励他,告诉他,人生有很多条路。
好在王骁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没有一直沉溺在失落中,而是重新振作起来,根据自己的成绩,填报了一所军工类的学校,选择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少年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底的失落被憧憬和期待取代,他抱着王娇,兴奋地大喊:“姐,我考上了!我以后可以造武器,守护国家了!”
王娇看着他兴奋的模样,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姐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以后在学校里,要好好努力,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了。”
王骁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坚定:“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让你和爸妈失望!”
之后,王骁便收拾好行囊,离开家,去了外地的大学报到。
家里只剩下王娇和父母,日子依旧平淡而温馨。
王娇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回家后,操持家务,照顾父母的饮食起居,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心底,始终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记忆,藏着一个难以忘怀的人。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王娇都会习惯性地打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是木质的,样式简单,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玉簪,玉簪很陈旧,质地不算顶级,却被王娇保养得很好,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没有一丝划痕。
这支玉簪,是她穿越到古代时,那个温文如玉的男子送给她的。
她还记得,当时他拿着玉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对她说:“知渝,这支玉簪,赠你,愿你一世安稳,岁岁无忧。”
那时的他,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气质清雅,站在路口的梨花树下,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的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每当王娇拿起这支玉簪,指尖抚摸着上面细腻的纹路,那个温文如玉的身影就会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温柔,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不知道,那段穿越的经历,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她也不知道,那个温柔的男子,是否真的存在过,是否还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等待着她的回去。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年里,王娇努力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认真工作,照顾父母,偶尔也会和王骁视频通话,询问他在学校里的情况。
王骁在大学里过得很充实,努力学习专业知识,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性格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不再是以前那个调皮捣蛋、让她操心的皮猴子了。
而那段穿越的记忆,就像一部没有底片的电影,没有办法回放,却始终在王娇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画面、有些人,已经渐渐变得模糊,那些曾经的惊险和不安,也慢慢被时光冲淡。
但是,那个温文如玉的男子,那个送给她玉簪的人,却始终被她深深印在心底,从未忘记,每当想起他,心底就会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那场穿越,她会不会永远都不会遇到那样一个人;如果可以,她多想再回到那个时代,再看看他,告诉他,她很想念他。
可是,她也知道,那只是奢望,穿越这件事,太过神奇,太过偶然,一旦结束,就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
今日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