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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舟的信送到时,江知梨正站在院中看天。

云娘把信递上来,她没接,只说:“念。”

云娘低头展开信纸,声音清清楚楚:“二少爷已率军击退敌军三波进攻,夺回北岭关,斩首八百,俘虏四百余。朝廷特下嘉奖,赐金甲一副,封忠勇将军,另准其带兵驻守边关三个月,调度自由。”

江知梨听完,只问一句:“送信的人在哪?”

“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一个身穿轻甲的年轻士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夫人,这是二少爷亲手交予我的信,他让我亲口告诉您——此战靠的是母亲之前寄来的布防图,将士们按图设伏,才得以以少胜多。”

江知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小人李冲,是二少爷帐下亲兵。”

“你亲眼看见他用那张图?”

“是。开战前夜,二少爷在帐中铺开图纸,亲自标注敌军可能行进路线。我们依令埋伏,果然等到了他们偷袭。”

江知梨点头,转身走进屋内。片刻后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云娘:“把这个交给李冲。”

云娘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刻着“沈”字的铜牌。

李冲愣住:“这……”

“拿着。”江知梨说,“从今往后,你是侯府记名护卫,月俸照发。若你在战场上活下来,回来可领实职。”

李冲双手接过,声音发颤:“谢夫人!我一定替二少爷守住北岭!”

他走后,江知梨坐到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庆功宴,三日后办。**

她唤来管家:“去请城中最好的厨子,订十桌酒席。再去找几位说得上话的老将军,请他们务必到场。”

管家迟疑:“这么急?二少爷还没回来。”

“正因为没回来,才要快。”她说,“消息传得越早,声势越大。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沈家二子不是靠运气赢的,是凭本事打出来的。”

管家应下,又问:“要不要通知老夫人那边?陈家毕竟是亲家。”

“不必。”她放下笔,“他们不配沾这个光。”

她起身走到柜前,翻出一卷旧地图,正是沈怀舟出征前她手绘的边关地形。她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把晏清也叫来。”

半个时辰后,沈晏清到了。

他进门就问:“是不是又要花钱?”

江知梨直接把一张单子推过去:“这是庆功宴预算,你看看能不能压一压。”

沈晏清扫了一眼:“酒太贵了,换一种。”

“不行。”她说,“必须用御赐酒坊的‘青露’,这是朝廷赏的,用了才能显分量。”

沈晏清皱眉:“那也得控制人数。十桌太多,六桌足够。来的都是有头脸的人,多一张桌子就多一分风险。”

“你说得对。”她点头,“那就六桌。但每桌必须坐满,一个都不能空。”

“还有。”沈晏清合上折扇,“你要请谁讲话?这种场合,光喝酒不行,得有人站出来替沈怀舟说话。”

江知梨看着窗外:“我会请王老将军开场。他在军中三十年,一句话顶别人十句。”

“他肯来?”

“他已经答应了。”

沈晏清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还准备了别的?”

她没回答,只说:“你去安排商队,在城门口贴告示——沈家二子大胜归来,全城酒楼三日免账,凭腰牌可领一份肉食。”

“你要散财?”他声音提高,“现在不是该攒着钱吗?春市的事还没完。”

“春市是为了新政。”她说,“这场庆功,是为了立威。沈怀舟打了胜仗,不能只让朝廷知道,百姓也得知道。谁帮他说话,谁就得好处。”

沈晏清咬牙:“你这一出手,至少五千两。”

“值得。”她说,“五千两买不来一个将军的名声,但能买来民心。民心在,朝廷就不敢轻易动他。”

沈晏清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变了。”

“我没有变。”她说,“我只是不再忍了。”

第二日清晨,宾客陆续确认到场。

王老将军亲自送来一幅字:**少年英杰,国之栋梁。**

另一位退役参将派人捎话:“我腿脚不便,不能亲至,但我儿子会代我敬酒三杯。”

就连一向避事的兵部侍郎也回了帖子:“定准时赴宴。”

江知梨看完名单,对管家说:“把沈怀舟小时候穿的铠甲找出来,擦干净,摆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副旧的?都生锈了。”

“就因为旧,才要摆。”她说,“让人看看,他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当天傍晚,城中已有传言:“沈家二子杀敌八百,朝廷都要给他调兵权。”

“听说他用的是母亲画的地图,一早就猜到敌人会从哪条路来。”

“这不是运气,是真有本事。”

庆功宴当日,天刚亮,厨房就开始忙碌。

江知梨亲自检查每一桌的摆设。酒杯必须朝右倾斜十五度,筷子要并排放在骨碟上方,每桌中央摆一束红梅。

她走到主位前,伸手摸了摸椅背:“再铺一层软垫。沈怀舟喜欢坐高一点。”

管家低声提醒:“他今天不会回来。”

“我知道。”她说,“但他得有个位置。”

午时未到,宾客已陆续到来。

王老将军拄着拐杖进门,看到墙上挂着的边关地图,停下脚步:“这图……是你画的?”

江知梨点头:“他出征前,我连夜整理的。”

老人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难怪能赢。这上面连夜间风向都标了,敌人想偷袭都不可能。”

他转身对身后众人说:“你们以为这孩子是自己打胜的?错了。是他娘教他的。”

众人纷纷上前查看,有人惊叹:“连水源分布都有?”

“还有雪崩高发区。”另一人指着角落,“这都能算进去?”

江知梨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一句话没说。

宴席开始前一刻,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士兵飞奔而入,满脸尘土:“报——二少爷派我快马加鞭送信!他已在回程路上,预计三日后抵达京城!另附战利品清单一份,请母亲过目!”

全场顿时安静。

江知梨接过信,当众打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北岭已平。

敌酋降书在此。

儿未辱母命。”

她看完,将信递给王老将军。

老人读完,猛地拍桌:“好!好一个未辱母命!”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今日不只为庆功,更为立誓!从今往后,谁敢轻视沈家二子,便是与我等全体老兵为敌!”

满堂喝彩。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江知梨忽然起身。

她走到大厅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高高举起:“这是沈怀舟出征前留下的兵符复刻件。今日我当众宣布——凡我沈家门下,无论仆役、护卫、亲随,若有志从军者,可来我这里登记。我会亲自写荐信,送你们去边关投奔他。”

人群哗然。

一位老将军激动站起:“夫人!若您真这么做,老夫愿捐五百兵甲,助您培养新兵!”

“我也捐!”另一人喊,“三百副弓箭!”

“我出马匹二十匹!”

呼声此起彼伏。

江知梨站在人群中,声音清晰:“诸位的好意,我代沈家子弟谢了。但这不是施舍,是机会。谁想去,就得通过考核。体弱者不收,胆小者不收,心不正者更不收。”

她顿了顿:“我要的,是能和他一起守住边关的人。”

夜深,宾客散尽。

江知梨独自站在院中,抬头看星。

云娘走来:“夫人,该歇息了。”

她没动。

“李冲刚才来找过,说他明天一早就出发回边关,想问问您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二少爷。”

江知梨思索片刻,回到房中写下四个字:**稳扎稳打。**

她把纸条交给云娘:“告诉他,别贪功,别冒进。打赢一次不算什么,活着回来才算。”

云娘接过,欲言又止:“夫人……您其实很担心他吧?”

江知梨看着窗外:“我不是担心。我是知道,战场上,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转身走向床边,忽然停住。

心声罗盘响了。

【他回来了】

三个字,冰冷清晰。

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一个声音响起:“母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