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眉头拧起：“为什么？”
“黄泉露有问题。”肖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以为它能提升身体素质，确实，短期内效果很明显。但它的本质是杀戮之都地底深处的怨煞之气凝结而成，未经净化就直接饮用，会一点一点侵蚀你的精神。一开始只是让你变得暴躁、好斗，接着是神智恍惚、记忆模糊，到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猩红的眼睛上。
“你会彻底丧失自我意识，沦为和那些杀戮卫一样的傀儡。永远困在杀戮之都，永远被杀戮之王掌控。”
胡列娜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了自己最近的状态。
莫名其妙的暴怒、时不时的恍惚、有时候连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都要想很久才能记起来。
她一直以为是杀戮之都的环境所致，从未想过是黄泉露的问题。
“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必要骗你。”肖云平静道，“你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越来越难集中精神？是不是经常觉得脑子里有一团血雾，怎么都散不掉？”
胡列娜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肖云提醒，她继续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候，别说完成武魂殿的任务，连她自己都会折在这里。
“可是……”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喝黄泉露，我的身体素质跟不上去，在地狱杀戮场里很难撑过下一场。一百场……我才赢了不到一半。”
肖云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你不用担心。”
胡列娜抬头看他。
“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会帮你。”
胡列娜的脸颊腾地一红，瞪了他一眼：“谁是你的人。”
肖云没有理会她的反驳，继续道：“黄泉露我可以帮你净化。净化之后的黄泉露，保留了提升体质的功效，却剔除了其中的怨煞侵蚀，你可以放心喝。”
胡列娜张了张嘴，脸上的红晕未退，语气却软了几分：“你……你会净化黄泉露？”
“会。”
“那你有什么条件？”
肖云看着她，目光沉静：“两个条件。第一，不得背叛我。第二，我教你的东西，不得外传。”
胡列娜微微挑眉：“你要教我东西？”
“嗯。”肖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有一门功法，不需要武魂驱动，纯粹以魂力与精神力为基础运转。练成之后，你的身体素质、感知能力、战斗技巧都会大幅提升，足以弥补不喝黄泉露的损失。”
胡列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审慎：“什么功法？”
肖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许久，像是在心中反复推演着什么。
胡列娜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良久，肖云睁开眼。
“你的武魂是妖狐，以魅惑与控制见长，身法灵巧，爆发力强，但持久战和正面硬抗是弱项。”他缓缓道，“所以我给你选了四门功法。”
“四门？”
“第一门，灵狐月华诀。这是一门内修功法，以月华之力淬炼魂力与精神，与你的妖狐武魂极为契合。练成之后，你的魅惑之力会更强，精神防御也会大幅提升。”
胡列娜微微点头。
“第二门，神行百变。这是一门轻功身法，讲究的是闪避、游走、伺机而动。配合你的妖狐武魂，可以让你的速度与灵活性再上一个台阶。”
胡列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三、四门，”肖云顿了顿，“分别是降龙掌和折梅手。降龙掌刚猛霸道，弥补你正面进攻的不足；折梅手精巧细腻，专攻关节与要害，适合近身缠斗。两门配合使用，一刚一柔，攻守兼备。”
胡列娜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创的？”
“算是。”肖云没有多解释，直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现在把这些功法以及人体周身经脉的知识，全部传给你。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你忍一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在胡列娜头顶三寸处。
胡列娜下意识地想躲，但最终还是坐住了。
肖云掌心涌出一股温润的魂力，裹挟着海量的信息，从她头顶百会穴灌入。
灵狐月华诀的运转路径、神行百变的步法要诀、降龙掌与折梅手的招式图谱、人体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详细图解……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涌入她的识海。
胡列娜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抓住椅子扶手。
信息太多了。
经脉、穴位、魂力运转的节点、身法变换的时机、掌法的发力技巧……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却又无比庞大。
她的识海在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发花。
“凝神。”肖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了一层水幕，“试着运转灵狐月华诀的第一层心法，把魂力导入任脉。”
胡列娜咬牙照做，但她的精神力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集中。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血色天光透过窗纸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不行……”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肖云伸手接住了她。
胡列娜已经晕了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识海在承受了海量信息之后，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肖云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急了些。”
他将胡列娜打横抱起，走出书房，穿过堂屋，回到里间的床榻上。
将她放好，又拉过被子盖住。
胡列娜在昏迷中微微蹙着眉，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无意识地运转着什么。
肖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渡入，帮她稳住识海的震荡。
胡列娜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下去。
肖云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
灵儿正等在堂屋里，见他出来，小声道：“主人，她又晕了？”
“嗯。”肖云在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睡一觉就好了。”
灵儿眨了眨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主人，你教了她什么呀？”
肖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够她在杀戮之都活下去的东西。”
灵儿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回到天井里，继续蹲在老树下画着她的画。
肖云独自坐在堂屋里，目光透过半开的门扉望向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