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杀戮卫首领立刻闭嘴，退回了原位。
杀戮之王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打量三件有趣的器物。
他的目光在肖云身上停得最久，那双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却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审视。
肖云也在观察他。
肖云发现，杀戮之王的气息虽然庞大，却有一种微妙的“虚浮”感。
他的力量似乎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更像是借来的、被灌入的。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容器，承载着远超自身极限的杀戮之力，却也因此失去了某种平衡。
这是一个被力量撑起来的王。
杀戮之王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三个人，同日百胜。孤执掌杀戮之都以来，从未见过。”
他的目光落在肖云身上。
“你，不是杀戮之都的人。”
肖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是。”
“能走到这里，有些本事。”杀戮之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孤很好奇，你们三个，谁先出手。”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去吧。让孤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走地狱路。”
石门重新打开。
杀戮使者引着三人退出石室。
自始至终，杀戮之王没有要求他们下跪，也没有追究他们的无礼。
但每一个人都清楚——刚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已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而肖云知道，杀戮之王在试探的同时，也在判断。
判断他们三人中，谁最值得投资，谁最可能走出地狱路，谁……最可能成为他的棋子。
走出通道，斗魂场的光线重新洒落下来。
看台上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裁判站在斗魂场中央，高声宣布——
“百连胜最终战，现在开始。”
肖云走上斗魂场的选手预备区。
胡列娜和唐银从另外两个方向走出。
三个人，站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看台上，上万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赌坊里的赔率已经封盘，茶楼里的议论声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百年难遇的一战。
而斗魂场上，三人之间的空气，正在一寸一寸地凝固。
斗魂场中央，巨大的魂导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两个名字。
唐银，对阵绝将。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绝将这个名字，在杀戮之都的老人口中并不陌生。
杀戮之王麾下四大亲卫之一，虽然排名最末，却也是实打实的封号斗罗级别。
而他手下的八名禁卫，每一个的连胜都在九十六场以上。
肖云站在休息区的通道口，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仔细感应着绝将和他那八名禁卫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却微微抿紧。
这些人的魂力波动虽然不弱，但远没有达到封号斗罗应有的水准。
绝将勉强够得上封号斗罗的门槛，但那八名禁卫，充其量不过是魂斗罗级别。
而且他们的站位、配合、出手习惯，都带着一种刻意“放水”的痕迹。
肖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斗魂场上方的贵宾席。
那里，杀戮之王正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斗魂场。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肖云注意到，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弧度。
肖云心中一动。
唐晨。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杀戮之王，或者说，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之前的唐晨。
那个曾经凭借自身实力硬闯地狱路的男人，那个差点成为修罗神传承者的昊天宗先祖。
即便如今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他的意识沉睡了，但某些残念或许还在。
那些残念，或许正在以某种方式庇佑着他的后辈。
唐昊当年能通过杀戮之都，唐三如今也能走到这里，恐怕都有唐晨残念在暗中相助。
至于原着里面的胡列娜，肖云心中清楚，原着中她多半是沾了唐三的光，被一路带飞，所以她的杀戮领域完全没有唐三的厉害。
而比比东，能通过杀戮之都的考核和她的天赋以及她获得罗刹之神的青睐有关。
真正凭自身实力闯过杀戮之都的，恐怕只有唐晨一人。
可惜。
肖云收回目光，看向斗魂场。
唐三已经上场了。
战斗毫无悬念。
绝将和他的八名禁卫虽然配合有素，但他们的战斗风格恰好被唐三克制得死死的。
唐三的暗器手法精妙绝伦，远程攻击精准而密集；他的鬼影迷踪步法飘忽不定，让绝将的近身攻击屡屡落空；昊天锤的爆发力更是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不到半炷香，绝将便倒在了唐三的昊天锤下，八名禁卫也尽数被暗器封喉。
裁判宣布唐三获得百连胜，获得挑战地狱路的资格。
看台上掌声雷动。
唐三面色平静地走下斗魂场，经过肖云身边时，微微点头。
肖云也点头回应。
接下来，轮到胡列娜了。
杀戮使者走上斗魂场，正要宣布下一位挑战者。
胡列娜却没有等她开口，身形一纵，直接从休息区跃出，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轻盈地落在斗魂场中央。
看台上响起一片喝彩。
肖云的目光紧紧盯着斗魂场的另一侧入口。
铁门缓缓打开，九道身影走了出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金属铠甲的高大骑士，铠甲呈暗金色，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头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左手持着一面菱形盾牌，右手握着一柄权杖，权杖顶端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狂骑。
他左侧，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野蛮人，肌肉虬结，皮肤呈灰白色，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
他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兽皮短裤，双手各握着一柄巨大的骨锤，锤面上布满了倒刺。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远古凶兽。
狂战。
右侧，是一个虎头人身的半兽人。
他全身覆盖着黄黑相间的虎纹皮毛，一双竖瞳泛着幽绿色的冷光，双手十指修长，指尖弹出锋利的爪刃，寒光闪闪。
他的呼吸低沉而有力，每一次吐息都带起一股腥风。
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