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一切尊严和底线,决定用一种超越常规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那种眼神里带着某种变态而又危险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扭扭捏捏的。
果然,人在想要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显得不自然。
什么情况?
杨钦在心里嘀咕。
他见过叶牧愤怒的样子,见过叶牧疯狂的样子,见过叶牧杀红了眼的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叶牧露出这种表情。
叶牧也是发狠了。
的确,谁都有黑历史,但是架不住他叶牧的黑历史是实在太多了。
可以说在掠夺者军团的资料库之中简直是到了罄竹难书的程度。
既然自己在掠夺者军团这些人面前已经彻底没有什么黑历史了。
反正都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再黑一点也无所谓——那么就不要怪他摆烂了。
只要将他们的黑历史变得跟自己一样多,那么自己就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
这就是叶牧的逻辑,如果我不能洗白自己,那我就把所有人都染黑。
当所有人的黑历史都堆积如山的时候,有黑历史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标签,而是一个群体的常态。
无下限,给我开。
叶牧开始在脑海里搜索那些被朱雀安利的狗血电视剧画面。
朱雀那女的,明明是个战斗狂人,偏偏喜欢看什么琼瑶剧,还经常拉着叶牧一起看。
叶牧每次都说不看不看,但每次都被朱雀强行按在沙发上,被迫看完了整整八十集的《还大竹格格》和一百二十集的《情太深雨蒙蒙》。
那些女主角的神态,语气,动作,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含泪的双眼,颤抖的嘴唇,柔弱无骨的身姿,欲语还休的表情,还有那些经典的台词。
叶牧挑了一个他印象最深的,某部剧里女主被男主误会后,含泪说出你要怪就怪这世道吧的那一幕。
他开始模仿。
杨钦,要怪你就怪bt吧,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
叶牧的声音从之前的暴躁和愤怒,瞬间切换成了一个他从未用过的腔调。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某种刻意的颤抖和委屈,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极力忍住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在说一段无比沉重的独白。
是这世道,让我活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左手伸向了天空,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微微嘟起,整个人摆出了一副极为做作的姿态。
那种姿态如果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辣眼睛。
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穿着铁驭装甲,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毁灭法则的力量感,却摆出了一副琼瑶剧女主角的标准姿势。
那种违和感,就像是把一头北极熊塞进了芭蕾舞裙里,让它踮着脚尖跳天鹅湖。
叶牧扑向杨钦。
他的动作也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双手张开,身体前倾,脚步踉踉跄跄的,像是一个被命运击垮的弱女子在寻找最后的依靠。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全世界都辜负了我的表情,眼神幽怨而哀伤,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看着叶牧做出的这死动静,杨钦的手比脑子还快。
没有任何的思考,杨钦做出了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
当他的视觉皮层将叶牧扑过来这个信号传递到大脑的瞬间,运动神经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动作规划。
他一把按住了扑过来的叶牧。
左手按在叶牧的肩膀上,叶牧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还在往前倾,但被杨钦的手掌稳稳地定在了原地,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
然后杨钦的右手在腰间一抹,智慧手枪已经从枪套中滑出,枪口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收纳状态到战斗状态的切换,能量核心充能完毕,瞄准线在面罩上锁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智慧手枪的枪口抵在了叶牧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铁驭装甲传递到叶牧的皮肤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不管你是谁,”
杨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
“马上从叶牧身上下来。”
他是认真的。
杨钦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夺舍,附身,精神控制,意识入侵。
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太复杂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有。
叶牧刚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他自己,那种做作的姿态,那种诡异的腔调,那种扑过来的动作,这太不正常了。
完全不像是叶牧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cE能量在手臂中运转,随时可以在一瞬间将这一枪的威力提升到最大。
如果真的有某种东西控制了叶牧的意识,他不介意先用一颗子弹让对方冷静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走廊这个封闭空间里,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被墙壁反射叠加,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音效。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清澈得像山涧中的泉水,温润得像春日里的微风,带着某种超越了语言本身的质感。
在杨钦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琴键上轻轻敲出的音符,清脆悦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杨钦持枪的手都出现了一阵颤抖。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某个瞬间突然被松开了。
他的手从来不会抖,在战斗中,在生死关头,在面对百级强者的全力攻击时,他的手都稳得像一座山。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枪口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弧。
这个声音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
不是好久这个词能够衡量的那种好久。
是那种在你以为还要等很久很久的时候,它突然出现在你身后的那种好久。
是那种你已经做好了再等很久的时候,但它只让你等了几个小时。
但感觉上,像是等了一辈子。
顾梨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