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她们,眸光温柔:
“悬于界外,独立于苍梧界法则之外……哪怕我陨落,你们也能安然沉睡,等我回来亦或者等待神主派下一个天道过来,再将你们唤醒。”
小梅抿紧嘴唇,小槐眼眶通红,小桂则轻轻笑了:
“主人,我们不怕。”
尽欢也笑了,笑容很淡:
“我知道,但我要你们活着。”
她伸出手:“灵。”
三姐妹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她们本就是被尽欢赋予的灵识,如今哪怕是要她们的命也在所不惜。
刹那间,三颗灵珠悬浮在空中,颜色各异。
尽欢将灵珠收好,又看向小桂,问道:
“我现在就要剥离秘境,枭景你还要留吗?”
小桂看向桂苍园,笑容温柔:
“主人,他说过会永远陪我的。”
尽欢没再说什么,闭目,双手结印。
整座青山境开始微微震颤。
梅境、桂苍园、槐梧院,这三处新生的小世界,开始缓缓与青山境脱离连接。
空间裂缝在秘境边缘浮现,将它们一点点“推”出青山境,推向苍梧界外的虚无之中。
过程很慢,却很稳。
空间震颤的刹那,等在荒谷的月芜便察觉到异常,她猜测定是主人回到天阙宫了,否则,三花灵绝不会轻举妄动!
然而,她正要动身回来时,尽欢却通过契约严令她不可出荒谷。
月芜只得乖乖听话。
当三处秘境彻底脱离青山境后,尽欢看着三姐妹黯淡的身影,柔声道:
“回去睡吧,我会回来的。”
三灵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只剩一分灵,她们本该立刻陷入沉睡。
可她们强撑着,不肯闭眼。
小槐神色坚定地说:
“主人……我们要看着……看着那个欺了你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尽欢看着她们,喉头微哽,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好。那你们……好好看着。”
三处秘境还在按照既定的轨迹飘向苍梧界外,尽欢便转身朝着西南角那处偏僻山谷飞去。
她落在谷中,无视隐匿大阵,轻点眉心:
“九寰钟——来!”
遥远的太虚山废墟深处,乱石轰然炸开!
一尊青铜巨钟冲天而起,化作一点白光划破长空,朝着青山境疾飞而来!
瞬息之间,九寰钟已至!
尽欢双手结印,如在太虚山般捏出十二根玉柱,插入祭坛边缘!
九寰钟发出一声嗡鸣后,对准祭坛中心重重落下!
钟身荧光如水流淌,顺着祭坛表面蔓延,将那些紫色阵纹一寸寸覆盖、封印。
血红的珠子在钟内疯狂撞击,却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尽欢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赶回幽月境。
幽月宫上空,在帝屋刻意控制下,大战刚至白热化。
帝屋周身黑雾缭绕,无数藤蔓如毒蛇般舞动,每一击都带着驱邪避凶的神力,克制着幽月的紫黑邪术。
幽月脸色苍白,身上已有数道伤口。
帝屋比她想象的更强。
就在她咬牙准备动用禁术时,红衣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衣袂无风自动,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幽月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尽欢?!你……你怎么可能逃出来?!”
尽欢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可能!”幽月嘶声道,“那座秘牢……那锁链……”
尽欢讥诮道:
“你以为,那点东西能困住我?幽月,你太小看天道了。”
幽月眸中痴狂之火熊熊燃烧,她发了疯地启动祭坛,却发现祭坛似乎被什么压制了。
她朝着帝屋怒喊道:
“原来你是故意激怒我,好让我无暇他顾!为了她,值吗?!”
帝屋轻飘飘地瞥一眼尽欢,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值。”
幽月怒火更盛,她转而看向尽欢,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
“那你逃出来又如何?你镇压了祭坛又如何?我还没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时间……”
尽欢打断她:“你没有时间了。”
她抬手,掌心金光凝聚,化作一柄古朴的长剑。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长剑已出!
剑光如虹,划破长空,直刺幽月心口!
幽月仓促抵挡,紫黑火焰化作盾牌,却在那金色剑光下如纸般碎裂!
“噗嗤——!”
长剑贯胸而过。
幽月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金色剑刃,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裙。
“你……你敢杀我……”她嘶声道,嘴角溢出鲜血,“你可知……我是……”
尽欢声音冰冷地打断:
“我为何不敢?我管你是谁?!为一己私欲,欲献祭苍梧界亿万生灵……你死不足惜。”
她手腕一翻,长剑金光大盛!
“不——!!!”
幽月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开始崩解——血肉、骨骼、经脉,一寸寸化作飞灰。
连同神魂,一起泯灭。
尽欢看着她寸寸泯灭的神魂眸中闪过疑惑:
“你为何神魂不全?”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幽月只一味地看着尽欢狞笑。
尽欢忽然察觉她在彼岸花上留的气息被人动了,原来她求轮回不仅仅是幌子!
她厉声质问道:
“你到底用彼岸花做了什么?!”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幽月猖狂的笑。
就在幽月神魂彻底泯灭的瞬间!
“嗡——!!!”
整个幽月境,不,是整个苍梧界,都响起了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仿佛来自无尽虚空,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
尽欢脸色骤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青山境的方向。
通过九寰钟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座被她镇压的祭坛,正在……自行启动!
血红的珠子在九寰钟内疯狂旋转,表面的封印寸寸崩裂!
紫色的阵纹重新亮起,比之前更耀眼,更疯狂!
而祭坛深处,一道幽月残存的、充满怨毒的声音,如诅咒般透过九寰钟传入尽欢脑海:
“尽欢……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
这祭阵……早已与我性命相连……我死,阵自启……”
你注定要死……而我……来日方长!你的位置……终究是我的!!!”
话音落下,祭坛彻底爆发!
血红的珠子在九寰钟内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没入虚空!
那些连接着苍梧界生灵性命的丝线,开始疯狂抽取生机!
苍梧界各地,无数生灵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夺走。
尽欢站在幽月殿中,脸色因愤怒而越发平静。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