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外,仙云缭绕,瑞气千条,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氛。数十位仙官神将肃立两侧,更多闻讯而来的仙吏、散仙在外围驻足观望,目光都聚焦在殿前那一片区域——以玄晶元君为首的十七位福地之主、资源大仙联袂而立,个个面色沉凝,气度俨然,身后隐约有各色宝光与道韵流转,彰显着深厚底蕴与不满情绪。
王多鱼带着石猛及一队巡天卫,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步履沉稳地走向殿前。他头顶的金轮虚影虽已收敛光华,但那历经佛国宏愿、东海波涛洗练过的“因果清债功德金轮”本质,仍让靠近者心生凛然,仿佛一切隐藏的因果与债务都在这清辉下无所遁形。
司礼仙官见王多鱼到来,微微颔首,高声道:“万界债尊,财政天尊王多鱼觐见——”
殿内,玉帝高坐九龙椅,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浩瀚的天威自然弥漫。两侧仙班林立,文武俱在,目光各异。
王多鱼步入殿中,行礼如仪:“臣王多鱼,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玉帝声音平稳,“玄晶元君等众仙联名上表,言审计之事扰攘过甚,税改方案或有苛酷之嫌,恐伤天庭祥和根基。爱卿主管财政革新,有何话说?”
王多鱼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玄晶元君等人,这才转向玉帝,朗声道:“回陛下,审计之事,乃刮骨疗毒,必经阵痛。税改之议,乃量入为出,力求公允。臣之所行,皆有据可查,有法可依。”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然,既然玄晶元君等仙友公开质疑,臣愿在此,以事实与数据,逐一回应!”
说罢,他袖袍一展,早已准备好的赵乾立刻奉上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简。王多鱼将其激发,顿时,凌霄殿半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光影图谱,正是经过凌霜技术处理的“天庭部分资源收支因果可视化图谱”,条理清晰,数据分明。
“此乃审计月余,部分部司之初步清册。”王多鱼指向图谱,声音清晰,“其一,所谓‘扰攘’——审计小组依法履职,所查部司凡三百六十处,其中配合者二百七十处,拖延推诿者八十处,公然抗法者十处。抗法者,已由巡天司依律暂拘,其所涉账目混乱、凭证缺失之程度,触目惊心!此非审计之扰,乃贪弊畏光!”
图谱上相应位置亮起红点,并浮现出抗法仙官的模糊影像与主要嫌疑事项,引得殿中一阵低呼。
“其二,所谓‘税改苛酷’。”王多鱼手指滑动,图谱切换,显示出一套复杂的模拟税负对比模型,“现有天庭岁入,主要依赖下界供奉、仙矿定额、天产分成,弊端在于旱涝不均、易被截留、难以反映真实仙力消耗与福地产出。新拟‘贡献税’框架,以‘灵力耗用’、‘福地品级与产出’、‘职司俸禄与额外获益’等多维度综合计征,设起征点,行累进税率。经模型测算,对于恪尽职守、未超额占用资源之中下层仙官,税负实际持平或略有下降;对于某些……”他目光若有实质地扫过玄晶元君等人,“…长期超额占用顶级福地资源、享受巨额补贴却隐匿产出收益、甚至利用职权进行利益输送的‘大仙’,税负确有‘合理’增加,此乃‘量能课税’,天公地道!”
模型数据滚动,清晰显示出不同类型仙官在新旧税制下的负担变化,尤其几个被点名的福地,其过去百年享受的补贴与隐匿的收益被并列展示,反差巨大。
玄晶元君脸色微变,她身后几位仙官也有些骚动。王多鱼的数据准备太充分了!
“其三,”王多鱼不等对方反驳,语气转厉,“也是最紧要者——动摇根基?究竟是何物在动摇天庭根基?是厘清账目、堵塞漏洞,还是那些蛀空府库、损公肥私、甚至可能……”他话音一顿,似是无意地引动了金轮一丝权柄,清辉扫过全场,“…与外部诡异势力有所勾连的行径?!”
最后一句,如同石破天惊!凌霄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连玉帝冕旒都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玄晶元君勃然作色:“王多鱼!你休要血口喷人!审计税改便罢了,何故污蔑仙僚勾结外敌?!”
“是否污蔑,自有证据与规则公证。”王多鱼神情不变,却暗中向凌霜传去一道指令。同时,他头顶金轮光芒微涨,【公证】与【显形】权柄悄然覆盖大殿。
就在此时,凌霜留在巡天司的操作产生了效果。她通过“规则账目感知网络”与因果法轮的远程联动,将之前发现的、关于司辰星君府偏殿异常波动与疑似佛国“妄念”关联的部分非核心、但足以引起高度重视的间接证据链,以加密但可被金轮捕捉的方式,定向“泄露”了一丝痕迹到凌霄殿的金轮笼罩范围。
嗡——!
王多鱼身后的金轮投影猛然一震,清辉中忽然浮现出几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与因果线条碎片:那是星辉津贴的异常流向偏殿、某种扭曲佛光的惊鸿一瞥、以及“沉眠”、“古木”等意象的闪烁……虽然不足以直接定罪,但其中蕴含的“佛国异力”与“因果扰断”特征,在座高阶仙神皆能感应!
“此乃……”一位老牌星君失声。
王多鱼适时接口,目光如电,陡然射向仙班中一位面色骤然苍白、竭力维持镇定的紫袍仙官——司辰星君!
“司辰星君,”王多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府中偏殿,近五十年周期性的规则波动与空间扰动,作何解释?那缕夹杂异界佛光的星辉津贴因果,又通往何处?你与碧波潭伏波侯之女的师徒关系,仅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他没有直接指控“妄念”,但点出的每一个线索,都像一把刀子,剥开层层掩饰,直指核心!
司辰星君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晃,强自镇定:“天尊此言何意?本君府邸阵法乃个人修行所需,些许波动何足为奇?至于因果牵连,天地广袤,偶有交织岂不正常?伏波侯之女拜师,乃其父所请,与本君何干?天尊莫非欲以莫须有之罪,构陷忠良,为你那激进改革铺路?!”他倒打一耙,试图将水搅浑。
然而,王多鱼在金轮辅助下捕捉到的那一丝因果异常与佛光气息,以及其与东海事件、佛国“妄念”的潜在关联,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多仙神心中激起了巨大涟漪。看向司辰星君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深深的怀疑与审视。
玄晶元君等人也一时语塞,他们联名是反对审计税改,可没想卷入“勾结异界诡异势力”这种泼天重罪!一时间,气势大挫。
玉帝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司辰星君所疑之事,着巡天司会同司法天神,详加核查,不得枉纵,亦不可疏漏。至于审计、税改,乃整肃纲纪、富国强兵之必须,众仙当体谅朝廷苦心,积极配合。玄晶元君等所虑,朕已知之,税改具体条款,可由度支司会同相关仙官再行商议,务求周全。然,大势不可逆,革新不可止。”
这番话,既暂时搁置了对司辰星君的立即处置,避免了朝堂彻底撕裂,又明确支持了王多鱼的改革方向,给反对派留了个“商议细节”的台阶,实则已一锤定音。
“臣,遵旨。”王多鱼躬身领命,心中明了,玉帝这是在平衡局面,争取时间。但经此一役,审计风暴的正当性已无可动摇,税改大势已成,而司辰星君这根钉子,也已经半露了出来。
玄晶元君等人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躬身:“臣等……遵旨。”
朝会散去,暗流却更加汹涌。
回到巡天司,王多鱼立刻召集核心。
“凌霄殿上只是第一回合。”王多鱼沉声道,“司辰星君必成惊弓之鸟,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坐视他暴露。我们要做好两件事:第一,凌霜,立刻加大对司辰星君府及所有关联人物、地点的监控等级,但要以‘奉旨核查’为名,小心打草惊蛇。第二,赵乾、钱满溢,审计与税改细则推进要更快,尤其是对斗部及其关联势力的审计,要作为重中之重,同时加快天宝阁(央行)的筹建与‘天元通宝’的发行试点方案。”
他走到窗前,望着天庭浩瀚的云海仙宫:“敌人已经浮出水面一角。接下来,他们要么断尾求生,要么……狗急跳墙。我们要做的,就是趁势收紧罗网,同时,确保东海‘国债’计划顺利落地。内外两场战役,都已到了关键时刻。”
石猛摩拳擦掌:“天尊,那司辰星君若敢异动,俺第一个去拿他!”
王多鱼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或许,我们该给他一点‘异动’的空间……只有动起来,才能露出更多破绽,才能把那深藏水下的‘大鱼’,甚至他们与‘妄念’、与东海‘债务炸弹’的真正关联,给揪出来!”
他心中已有计较。审计风暴与税改压力,如同不断加压的炉膛,而司辰星君就是那可能最先承受不住、产生裂痕的“阀门”。接下来,恐怕不仅是朝堂之争,更可能伴随着暗处的规则较量与凶险杀机。真正的风暴眼,正在悄然形成。
司辰星君在压力下会采取何种行动?其背后势力是否会出手干预或灭口?王多鱼“欲擒故纵”的策略,会引出怎样的危险与机遇?东海龙宫那边,国债谈判是否顺利,葬星海的“债务炸弹”又会否因天庭内部动荡而出现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