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的骑士大人,这就害羞了?”
艾米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刚才在废墟里,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还说什么‘只要你不把我丢下,怎么都行’的?”
她坏心眼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色气。
“现在我不过是想要索取一点作为‘姐姐’的报酬,你就想逃跑了吗?”
艾德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眼前的少女就像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魅魔,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着他的理智底线。
那股好闻的幽香像是无孔不入的迷药,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迅速瓦解。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帐篷里的疯狂,以及在废墟中那个混杂着泪水与血腥味的拥抱。
必须要反击。
如果在这种时候退缩,以后在这个家里,他的家庭地位恐怕就要永远被压在最底层的地板砖下面了。
艾德蒙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艾米那双充满戏谑笑意的眼睛,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平静。
那是他在战场上锁定猎物时的眼神,专注、坚定,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艾米。”
他忽然开口唤道,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几分窘迫,而是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
艾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还在等着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下一秒,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还像个受气包一样缩在床头的艾德蒙,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等艾米反应过来,那只温热的大手就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唔——!”
艾米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被压向了下方,那两片温热的唇瓣毫无征兆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宣誓主权般的深吻。
艾德蒙并没有因为身上的伤势而显得虚弱,反而像是要把这几天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他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氧气。
艾米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她原本是想调戏他的,结果现在却成了被捕食的猎物。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指尖触碰到那些厚厚的绷带时,又不忍心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她彻底沦陷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软化下来。
她的双手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黑色的短发中,开始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他的索求。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仿佛都在为这一刻的静谧与美好而欢呼。
过了许久,直到两人都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艾德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艾米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有些无力地趴在艾德蒙的胸口,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显然是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反击给亲懵了。
“这……这是犯规……”
艾米喘着气,小声嘟囔着。
“兵不厌诈,这可是你教我的。”
艾德蒙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且,我也不是想逃跑。”
他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艾米,看着我。”
艾米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如同琥珀般清澈的眼眸。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某种正在燃烧的、炽热的情感。
那种眼神让她感到有些心慌,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怎……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艾德蒙用手轻轻托住了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有些话,我本来是想等我的伤好了,找个更浪漫的地方,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再说的。”
艾德蒙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但是经历了这一次,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我不想再等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他说着,松开了托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向床头柜的方向指了指。
“帮我把那个抽屉打开,把里面的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拿出来。”
艾米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病房床头柜的最上层抽屉。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某种预感在心中疯狂滋长,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颤抖着伸出手,拉开了那个抽屉。
在里面,除了几瓶药膏和一些杂物外,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天鹅绒盒子。
那个盒子看起来并不算太精致,边角甚至有些磨损,显然已经在主人的口袋里被摩挲过无数次。
艾米拿起那个盒子,感觉它有千斤重。
她转过身,看着艾德蒙,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难以置信。
“打开它。”
艾德蒙轻声鼓励道,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盒盖被缓缓打开。
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朴素而温润的光泽。
那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石戒指,也没有繁复华丽的雕花。
它的戒圈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那是烛火教会特有的守护符文,而在戒指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淡淡暖黄色光芒的晶石。
那是“光辉石”,一种只有在圣烛大教堂最深处的烛火祭坛里才会凝结的伴生矿石,据说每一颗光辉石里都蕴含着一丝永不熄灭的圣火。
艾米捂住了嘴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认得这东西。
这是每一个护烛者在晋升仪式上都会得到的一块原石,代表着他们将终身侍奉光明的誓言。
而现在,这块原石被他打磨成了戒指。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枚戒指,是我在出发去贝尔格镇之前就开始准备的。”
艾德蒙看着那枚戒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要去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我希望能带上一点光。后来遇到了你,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活着回去,我想把它送给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身上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他伸出手,从盒子里取出了那枚戒指,然后轻轻地握住了艾米那只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的左手。
“艾米·维克萨里昂。”
他郑重地叫出了她的全名,声音虽然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曾经发誓要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烛火,守护世间的安宁。”
“但在遇见你之后,我的誓言变了。”
“你就是我的光,是我想要守护的全部世界。”
“我知道我不够聪明,也不够强大,甚至有时候还会惹你生气。我没有万贯家财,给不了你那种奢华的生活,这身伤疤可能还会吓到你。”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
“但我有一颗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心,有一条随时可以为你赴死的命。”
“以前我是你的骑士,但我现在贪心了,我不想只做你的骑士。”
“我想做你的丈夫,做你孩子的父亲,做那个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的人,做那个等你老了走不动路时还能背着你晒太阳的人。”
艾德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艾米。
“所以,艾米,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兑现这个承诺。”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艾米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看着他手里那枚并不昂贵却重如千钧的戒指,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平静的生活”吗?
不,这比那个更加美好,更加真实。
在这个充满了黑暗与杀戮的世界里,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政治漩涡中心,有一个人,愿意把他的灵魂、他的信仰、他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
这一刻,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等待着属于她的幸福。
“你这个……大笨蛋……”
艾米一边哭着,一边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谁要你为我赴死了……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主动把无名指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愿意!我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如果你敢反悔,我就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把你绑回来做压寨夫人!”
艾德蒙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那是艾米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推进了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好合适,就像是天生就属于那里一样。
随着戒指归位,那颗光辉石微微闪烁了一下,一股温暖的热流顺着手指传遍了艾米的全身,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在此刻缔结。
“我也一样。”
艾德蒙握紧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了一下。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