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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雪中悍刀行第二部:北凉天狼 > 第二百一十七卷:守墓燃魂,古神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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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卷:守墓燃魂,古神将临

徐凤年一步踏出洗星池。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虚空,踏在了在场所有人心头,也踏在了那些疯狂涌来的黑暗怪物意识深处。

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磅礴的混沌,而是如同沸腾的火山,夹杂着暴怒、杀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毁灭。

左眼之中,暗金、暗蓝、灰黑三色诡异交织,如同一个旋转的、不祥的漩涡,目光所及之处,连星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你们……”

嘶哑的声音,仿佛砂纸摩擦,带着无边的寒意。

“都该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徐凤年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他身周的空间,因为那狂暴混乱的气息而扭曲、模糊了。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石台边缘,挡在了一道正扑向轩辕青锋的、如同腐烂巨蟒般的黑影面前。

那黑影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带着腥臭的“归墟”气息咬下。

徐凤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那只暂时压制了“归墟”侵蚀、但仍隐隐作痛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他掌心处,那暗金、暗蓝、灰黑三色交织的混沌气息,骤然坍缩、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诡异漩涡。

噗嗤!

一声轻响。

那腐烂巨蟒黑影的狰狞头颅,连同小半个身躯,如同被投入磨盘的豆腐,瞬间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剩下的半截身躯疯狂扭动,似乎想逃,但徐凤年只是手掌一翻,那微型漩涡脱离掌心,瞬间扩大,将其吞没,同样湮灭无形。

整个过程,无声,迅捷,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毁灭。

轩辕青锋瞳孔骤缩,她离得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徐凤年掌心的漩涡散发出的气息,与“归墟”侵蚀有某种诡异的相似,却又更加霸道,更加混乱,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意味。

那不是纯粹的混沌,那更像是……混沌、太阳、太阴,甚至夹杂了一丝“归墟”的毁灭特性,在极致情绪催化下产生的异变!

“凤年……”她下意识开口,却只看到徐凤年冰冷的侧脸,和那双漩涡般的诡异左眼。他眼中,似乎只剩下纯粹的杀戮。

徐凤年看都没看她一眼,身形再次闪动。

这一次,他出现在正与三四道扭曲黑影缠斗的徐骁身边。

徐骁此刻已是浑身浴血,有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手中战刀都砍出了缺口,气息粗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滚开。”

徐凤年口中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人已插入战团。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出拳,踢腿,甚至肩撞。但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那种三色交织的诡异混沌漩涡。那些黑影,无论是物理攻击免疫的虚体,还是甲壳坚硬的实体,在接触到那混沌漩涡的瞬间,都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爹,歇着。”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徐骁,一股带着混沌与毁灭气息,却异常温和的力量渡了过去,暂时稳住了徐骁的伤势,然后将徐骁轻轻推向洗星池方向,“看好念安。”

徐骁看着儿子那陌生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头,踉跄着退回池边,和徐渭熊、姜泥一起,将昏迷的徐念安护在中间。

石台另一侧,李淳罡一剑斩灭一道黑影,抽空看了一眼徐凤年,眉头紧皱:“这小子……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比‘归墟’那帮鬼东西还邪门!”

邓太阿手中桃花枝点出,一片花瓣没入一道黑影体内,那道黑影瞬间从内部绽放出无数桃花,然后崩解。

他看向徐凤年,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在融合……或者说,在被那些力量融合。危险。”

“危险也得打!”南宫仆射刀光如雪,斩断一道骨刺,冷声道,“先解决这些东西!”

众人压力大减,但心情更加沉重。他们能感觉到,徐凤年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那诡异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可能反噬自身。

徐凤年却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在石台边缘游走,所过之处,无论是何种形态的黑影怪物,都一触即溃,化为乌有。

他不再局限于某种力量,而是将残存的太阳真火、太阴玄气、混沌道基之力,甚至左臂那被暂时压制的“归墟”侵蚀气息,都粗暴地糅合、催发,形成那种充满毁灭性的三色混沌漩涡,疯狂地杀戮、湮灭着一切靠近的敌人。

效率高得可怕,但代价同样巨大。他每一次出手,脸色就更苍白一分,左臂那被星光封印禁锢的黑气就躁动一分,左眼中的三色漩涡就更不稳定一分。他仿佛在燃烧自己,以自身为薪柴,换取这短暂的、恐怖的杀戮力量。

“破军”舰上,守墓人看着徐凤年那狂暴而诡异的战斗方式,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臭小子……胡来……”他低声骂着,目光却转向“葬道渊”深处,那几道缓缓逼近的巨大阴影。

那些阴影散发的气息,已经隐隐超越了真仙巅峰的范畴,带着古老、腐朽、以及令人绝望的归墟本源气息。

“不能再等了……”守墓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洗星池中气息微弱的徐念安,又看了一眼在石台边缘疯狂杀戮、气息越来越不稳的徐凤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不舍,最终化为一片决绝。

“璇玑丫头!”守墓人忽然对璇玑仙子厉声道。

“前辈?”璇玑仙子正在拼命维持舰船阵法,闻言一惊。

“从现在起,我以古星宫最后一位守墓人身份,将‘破军’舰,以及此地‘洗星池’坐标,移交于你。若……老夫有不测,你便是下一任守墓人。”守墓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前辈?!您……”璇玑仙子脸色大变,她从守墓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祥。

守墓人摆摆手,打断了她,目光再次投向“葬道渊”深处,缓缓道:“老夫守着这片坟场,守着这口破池子,守了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而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直达神魂的苍凉与傲然:

“但今日,老夫想起来了!”

“老夫守的,不是这堆破石头烂骨头!老夫守的,是薪火相传!是道统不灭!是……希望!”

话音未落,守墓人那一直佝偻、枯瘦的身躯,猛地挺直了!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

他身上的破烂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脸上、手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如同蕴含星辰。满头灰白乱发,瞬间变得乌黑如墨,随风狂舞。

仅仅几个呼吸,那个邋遢、猥琐的守墓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身姿挺拔如松柏、散发着古老而强大气息的中年男子!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片星空废墟的中心,是这片“葬道渊”的主宰!

“这是……”李淳罡一剑逼退一道黑影,骇然望向“破军”舰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好家伙……”邓太阿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精光爆闪,“这老家伙……藏得够深!这气息……半步仙君?不,恐怕不止……”

徐凤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回头望去,那双漩涡般的左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守墓人,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之为古星宫最后一位星君,目光扫过石台上浴血奋战的众人,扫过洗星池中气息奄奄的徐念安,扫过那仍在疯狂杀戮、气息却越来越混乱的徐凤年,最后,定格在“葬道渊”深处那几道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上。

他忽然笑了,笑容不再猥琐,而是带着一种睥睨星河、看透生死的洒脱。

“几个藏头露尾、被‘归墟’污染了的古神遗骸,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抬起手,五指对着“葬道渊”深处,虚空一握。

“老夫守墓一生,今日,便为尔等……”

“送葬!”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定住岁月、凝固时空的恐怖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元,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浩渺的力量,星辰大道的伟力!而且是燃烧了神魂本源、点燃了生命印记的、决绝的星辰伟力!

只见守墓人身上,燃起了一层纯净、璀璨、仿佛由无数星辰光辉凝聚而成的火焰!那是魂火,燃烧的是他无尽岁月积累的星辰本源,是他的生命,是他的一切!

“前辈!不可!”璇玑仙子失声惊呼,泪流满面。她明白了,守墓人是要用自己的一切,为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守墓人没有回头,他燃烧着魂火,一步踏出“破军”舰,凌空而立,直面那几道恐怖阴影。

“古星陨落,道不可灭!”

“以我残躯,祭奠星穹!”

“星陨”

“道消!”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葬道渊”,拥抱那无尽的黑暗虚空。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悲恸的目光中,燃烧着魂火的守墓人,化作一道贯穿星河、照亮万古的星辰之光,携带着他毕生的修为、燃烧的生命、以及那不屈的守墓意志,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葬道渊”深处,那几道最为庞大的、散发着古神气息的恐怖阴影!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被那极致的光与能量淹没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纯白,神魂都在颤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却又带着悲壮与净化的能量风暴,以“葬道渊”深处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那些原本疯狂涌向石台、无穷无尽的黑影怪物,在这股风暴的余波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气化、湮灭!

整个“葬道渊”的边缘区域,都被这净化与毁灭并存的风暴清空了!

石台之上,众人被这股能量风暴的余波冲击,纷纷吐血倒退,若非“破军”舰和“开阳”舰全力开启防护,又有洗星池的星光庇护,恐怕早已被重创。但即便如此,众人也个个脸色惨白,气血翻腾。

而风暴的中心,那璀璨到极致的星辰之光,与那几道恐怖阴影激烈地碰撞、纠缠、湮灭。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古老而愤怒的嘶吼,以及守墓人那畅快淋漓、却又带着无尽苍凉的长笑。

“哈哈哈……老伙计们……等老夫……太久了……”

“古星宫……不灭……”

“薪火……传承……”

光芒渐渐暗淡,嘶吼与长笑也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缕光芒散去,那几道散发着古神气息的恐怖阴影,已然消失了。

并非被杀死,而是被守墓人这燃烧一切的决绝一击,连同其附近的黑暗虚空,一同暂时净化、放逐到了未知的维度深处。

“葬道渊”入口处,出现了一片暂时的、相对“干净”的区域。只有残留的、精纯的星辰之力,和一丝悲壮不屈的意志,在星空中缓缓飘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位守墓人最后的坚守与牺牲。

守墓人,那个邋遢、猥琐、却又深不可测的老头,那位古星宫最后的星君,已然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只留下那柄被他当作拐杖的、此刻斜斜插在“破军”舰首、黯淡无光的残破石剑,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前辈……”璇玑仙子跪倒在舰桥上,泣不成声。

徐骁、徐渭熊、姜泥、李淳罡、邓太阿、轩辕青锋……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片空寂的星空,望着那柄残破的石剑,心中被巨大的悲恸和敬意填满。

徐凤年也停下了杀戮,站在石台边缘,望着守墓人消失的方向,左眼中那诡异的漩涡缓缓平复,恢复了几分清明,但深处,却翻涌着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火焰。守墓人临死前的那句“薪火传承”,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缓缓转身,看向洗星池中,那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徐念安。

又看向周围,看向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旧紧紧守护在他和念安身边的亲人们、战友们。

最后,他看向那柄残破的石剑,看向“葬道渊”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悲恸、暴怒、决绝、以及某种明悟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冲撞、凝聚。

他左臂那被星光封印禁锢的黑气,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再次蠢蠢欲动。但这一次,徐凤年没有压制它。

他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左眼中的漩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一点即将燎原的星火。

他走到守墓人留下的残破石剑旁,伸手,握住了剑柄。

触手冰凉,沉重,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与孤独。

“守墓人前辈……”徐凤年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的墓,我守了。”

“你的道,我接着。”

“你的火……”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葬道渊”的黑暗,投向了那未知的、充满凶险的深处,也投向了更加遥远的、回家的路。

“我来传。”

他将残破石剑,缓缓提起,插入自己背后的束带中。

然后,他转身,面向众人,面向那幽暗深邃的“葬道渊”,嘶哑而清晰地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守墓人前辈以性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但‘葬道渊’不会平静太久,更大的危险随时会来。”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但离开之前……”

他看向洗星池,看向池中那微弱流转的星光。

“我们需要力量。”

“我们需要……能带念安活着回家的力量。”

“更需要……能报仇的力量。”

他走到洗星池边,蹲下身,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手指拂过他冰凉的脸颊,眼中是化不开的痛楚,以及燃烧的决意。

“老爹没用,让你拼了命来救。”

“现在,轮到老爹了。”

“等着,爹……带你回家。”

他抬起头,看向徐渭熊、姜泥、徐骁,看向李淳罡、邓太阿,看向所有人。

“为我护法。”

“我要……吸收这‘洗星池’!”

“以星辰之力,补我混沌之道!”

“以混沌之道……”

“镇压‘归墟’!”

话音落下,不待众人反应,徐凤年竟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一跃,直接沉入了洗星池的最深处!

“凤年!”

“帝尊!”

惊呼声响起。

只见徐凤年盘膝坐于池底,任由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精华将自己淹没。

他不再抗拒,不再区分,而是敞开了自己的一切——残破的道基,虚弱的身体,混乱的力量,甚至……左臂那被暂时禁锢的‘归墟’侵蚀!

他要做的,不是温和的吸收,不是小心翼翼的疗伤。

而是……

以身为炉,以混沌为火!

炼化星辰,熔铸己身!

镇压侵蚀,涅盘重生!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涅盘!

洗星池的星光,骤然沸腾了!

(第二百一十七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