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庄园门口,虞疏看着外面阵仗,突然就不想下去了。
秦燊绕过来把车门打开向她伸出了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虞疏:“……”
秦燊调侃:“况且,我家疏疏不丑,美得跟仙女一样。”
她揉揉眉,把手搭在秦燊掌心,两排佣人弯腰欢迎道:“少爷,虞小姐新年快乐。”
秦燊捂脸有点尴尬,这一看就是潘女士搞的排面,他挥手:“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虞疏见怪不怪,脸上倒是淡然。
秦燊带着她穿过花圃大道才见像城堡一样的豪华别墅,而门口是二三十个得体的老者和妇人。
佣人们也没全部散去而是个个好奇的看着虞疏窃窃私语。
这时,潘蔚一身优雅琵琶襟织绵旗袍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秦燊:“哟,这谁啊,这不是为红颜知己离家出走的秦大少嘛。”
秦燊:“……”
因为初一有一场京都新贵的名流聚会,他在玄中城,是秦家二叔去的。
不知怎么就传出了他因为女人在除夕和秦老爷子吵架,一气之下摔门离家出走。
“妈,您正经点,疏疏在呢。”
潘蔚目露同情的看向虞疏,叹息一声:“难为人家小姑娘了。”
她扬起得体温柔的笑容伸出了手:“虞小姐,你好,我是秦燊的母亲,潘蔚。”
她都向严宿打听好了,又熬夜追了虞疏出演的电影电视剧,熟得很。
没想到本人比电视里还惊艳,儿子这混不吝的赚大发了。
看着像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内向单纯清清冷冷,她一定要温柔一点,留一个好印象,免得吓到小姑娘。
“你好,虞疏。”虞疏和潘蔚握了握手,却诧异了一分。
潘蔚,她身份不简单,江南人氏高官大族,还是特殊部门第一任指挥官,没想到她是秦燊的母亲。
那他爹就是大名鼎鼎的外交协使督办,秦之泽?
曾经是潘蔚的下属,现在的潘蔚已经退休七八年了,在家里做着全职太太管理秦家内宅大小事务。
据自己之前的调查,他还有一个了不得的爷爷……
哥哥这一家人,还真不简单。
怪不得所有人都说她高攀了,可她不差,配得起。
众所周知,秦家是百年商贾世家,参与过华夏很多重大事件,后有秦老爷子,这么个军阀将门的传奇。
大房从政,二房从商,三房虽最不起眼却也是从医、金融、学术这类的皆有所涉及。
但现在,秦燊作为大房唯一嫡长孙,从政不行,从医不行,纨绔嚣张,居然夺了二房姥爷长子创立的帝爵,跑来从商了。
秦大伯是二房的长子,五年前人去世后,指名让秦燊回国接管帝爵,很难不让人误会大房心思歹毒。
但其实是二房伤透了他大伯的心。
他大伯一生未娶并没有子嗣,从小秦燊几乎是被这位大伯带大的,很早之前乃至现在都有人认为秦燊是他大伯的儿子。
秦家也从没解释过,也不敢乱解释。
“……三叔婆,七叔公,堂叔堂婶六姥爷子。”
他们这支,二房的秦二姥爷一家都没来,三房倒是来了一个与秦燊年纪相差不大的男人,是个律师,叫秦时明。
此处大厅中,潘蔚给虞疏介绍着秦家的长辈,他们个个倨傲,轻慢打量几眼虞疏收回目光,也没说什么,默默喝着茶。
没等虞疏主动去打招呼,秦燊已经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妈,爷爷呢?我带疏疏先去看爷爷。”
这些人见不见无所谓,他们各怀心思,都不是好相与的。
“哼,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先看我。”
秦老爷子一来,整个大厅陡然严肃,他威严的目光落在虞疏身上。
“你是秦燊的女朋友?”
成年了吗?这么小!
阿燊骗来的吧?
虞疏抬眸,嘴里塞着潘蔚刚刚递给她吃的绿豆糕,过了数秒慢慢咽下才看向秦老爷子秦厉徽。
“嗯,你好。”
秦燊扶额,爷爷吓疏疏干嘛,平时他再怎么威严也不会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小朋友又不是他手下的兵,凶什么凶。
“我可没什么好的,小丫头你坐过来。”秦老爷子上下打量着虞疏,蹙起眉。
秦燊松开了虞疏的手,又看向自己爷爷:好好说话,别把人吓到了。
等虞疏坐下老爷子就摇了摇头:“你,不行。”
秦燊扶额,他就知道,要娶疏疏,虞家不是最难搞定的,爷爷和他亲生父亲才是。
虞疏与老爷子对视,表情没有变化,清淡嗓音亦没什么起伏:“什么?”
潘蔚一愣,也不明白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是做秦家儿媳不行吗?
“呵,阿燊还是没改掉爱玩的脾性,什么人都往老爷子面前带啊?”开口的人是秦家六叔母。
“之泽媳妇,你该管管阿燊了,浪荡风流也该有个度,在外面玩玩就行,不是什么人都能带进秦家。”这开口的老头另一支的,比秦厉徽还高一辈,秦家七叔公,年纪最大的族老。
再者就是秦厉徽辈分最高,除了这几个半截埋在土里的叔公婶母,二房姥爷堂叔,秦燊便是秦家辈分最高的。
“听说她是玄中城来的,什么小门小户?”
“有京都叶、宋、李、吴从小就受过贵族教育的名媛小姐好?”这是某个堂婶。
“阿燊年纪是不小了,虽然着急,那也得挑挑啊……”又是某个堂婶。
“生得倒是标致,听说是高考状元呢,却进了娱乐圈当戏子呵呵呵……”某个小叔。
“考虑考虑吧,难登大雅之堂。”
除了年纪和秦燊差不多大的秦时明从头到尾没开过口,其他人七嘴八舌丝毫没给虞疏任何面子。
“他这身份,有人想巴结也正常,但阿燊一向是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选择的。”
“上流圈子人权利益复杂,没学过贵族礼仪,亦没有大家族支撑,怎么管理后宅?也做不了阿燊的贤内助。”
众人明里暗里是劝秦燊和潘蔚,实则都在贬低虞疏。
秦老爷脸沉了下来,转头却刚好见虞疏把不耐烦的目光转向客桌上几盘瓜果糕点。
她露出的不耐烦是单纯嫌别人聒噪烦躁的不耐烦,没有难过没有故作镇定,更没有自卑和屈辱的表情。
秦家人真多,真吵,真烦。
她不知道,这也才是其中一支。
秦家往上数两代的后辈除了旁支,也还有三大主支,共有几百人。
且也不是都住在秦家庄园,这是秦厉徽的地方,也只住了秦燊他们这一支。
秦老爷子心里笑了笑,倒是个沉得住气的,面上却不显丝毫:“他们这么说你,不想表达什么吗?”
他嗓音依旧严肃。
虞疏收回看糕点的目光,有些不解:“表达什么?”
上去揍他们?
秦老爷忽看向秦燊:“你这小女朋友是太傻了,还是太聪明了。”
秦燊坐在虞疏对面,手肘支在沙发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呵,一群不请自来的蠢东西倒是长辈范儿摆挺足,我家疏疏是好人不跟狗吠。”
他也没给任何人面子,一冷脸,亲戚们就怂了,全默声看向秦厉徽,似在告状一般。
秦老爷也没理他们,摇头,小丫头看着太清冷太乖了,脾气太软是制不住这群牛鬼蛇神的。
他还问虞疏:“你觉得自己傻吗?”
虞疏:“……”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问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