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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大章)

这处梅林就在大观园的外马路东,有几千株!景区单独为这片梅林修了个园子,此处靠近湖边,林间曲径通幽。

平时少有游人,但一到花期,便人满为患。

梅花一般要到正月底、二月初才盛开,这叫以节令惊蛰为度。

白铁军给王服林汇报:“导演,我已经摸清楚了,这处景区每天一过下午三四点钟,便基本没有游客了,咱们完全可以开机。”

那可不,这时候交通并不便利,错过了班车,便有可能回不去家了。

王服林十分开心:“园林盛景、湖水寒花,寂寞无主,合该我们消受!”

说完,又问白铁军:“知道今天让你来,主要是看什么不?”

白铁军懒得跟他打哑谜:“导演,简单直接这才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王服林就很无语:“听好了,你给我找一棵最适合的树,我要拍宝玉、黛玉这对痴男怨女在树下定情的镜头。”

白铁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书里没这段,这又是咱们改编的吧?”

你说这样的助手,哪个领导能不喜欢呢?

王服林脸上的得意都要压不住了:“我觉得吧,得有这场戏才能表现出宝玉和黛玉他们爱情的发展过程。男女之间要好是一回事,相爱是另一回事,定情更是一个发展和升华的过程,我们需要用镜头给它展现出来!”

这样啊,就是白铁军看了看远处正跟个大耗子精一般上蹿下跳的大脸宝,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了同情。

王服林读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破防……

那可不,书里的贾宝玉和林黛玉一开始还只是孩童,有N年的时间可以从萌芽开始,到“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才山盟海誓……

可现实里,他们只是演员,这场戏无论是对编剧、还是对导演,都是一场十分严峻的考验。

尤其是等电视剧播出了以后,可能前些天,观众们还在看宝玉和黛玉一块儿躺在床上说“林子洞”、“耗子精”的故事,天真无邪;尽管他们躺在一起,可没有半点让观众看了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这只是闹着玩,又觉得这画面很美……

可这部剧,宝玉和黛玉注定要成长,男女之爱注定要成熟,结局注定了要生离死别。

于是等上几天,观众们要是看到之前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孩儿”,突然就抱在一起爱的死去活来,你猜他们会不会想砸电视机?

“……”

参观完毕,王服林就迫不及待开机了。

他要赶在天气渐暖之前,拍完梨香院的戏份。

别看贾琏在小说里是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可在电视剧里,戏份却相对较少。

没有白铁军镜头的时候,他就帮着王服林带另一组人拍摄。

比如王服林拍贾宝玉和薛宝钗洞房花烛夜这场戏,白铁军就同时拍贾蔷和龄官这场戏。

扮演贾蔷的演员姓罗,白铁军跟他并不太熟,基本就维持了一个同事关系。

演龄官的女孩子倒是挺熟,她叫程蓉,平时跟彩云、宝珠、司棋她们走得近。

正因为不太熟,所以白铁军没有贸贸然一上来就开拍。

而是把他俩组织到一块儿,问:“你俩人物小传还没忘吧?”

自从白铁军和专家顶着干、以及拿马加奇(贾政)立过威之后,剧组这些演员才明白这个年龄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甚至比他们其中一些人还小两岁的年轻人,既有胆识、又有手段,难怪能迅速成为王服林的左膀右臂。

因此倒也没人再敢轻慢于他,贾蔷率先开口:“当初这人物小传磨了我近乎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忘呢。”

龄官也忙说:“我也记得。”

白铁军点点头:“那咱们先来讨论讨论贾蔷和龄官的感情。之前我们拍了小红和贾芸的相互扶持,以及司棋和潘又安的轰轰烈烈,但这两对的爱情,我总觉着少了一些烟火味,多了一些演义的成分。除去宝黛这一对之外,《红楼梦》里的情侣,我只喜欢贾蔷和龄官,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贾蔷和龄官听他拿了两对情侣来举例子,再加上最后那番话,还真有点拿不准白铁军的意思,变得唯唯诺诺。

白铁军也不为难他们,当导演有时候就是得把他的想法强加给演员,哪怕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白铁军先问贾蔷:“你是怎么抓这个人物最核心的一点的?”

贾蔷回答说:“贾府子孙,多少都逃不开风流二字。”

“嗯,一方面,他是宁国府的正派玄孙,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另一方面,他从小无父无母,不仅缺乏家庭的温暖,更是缺乏廉耻道德的,所以贾蔷也和贾蓉一样,是个酒色之徒。”

老罗替自个儿辩解:“可贾蔷身上也是有些闪光点的,他并没有像贾蓉那样,只一味作乐,在元春省亲的时候,跑前跑后为自己谋了份差事,我们都知道,想在贾府谋个差事到底有多难。”

正是这份差事,让贾蔷成了芳官她们那十二个小姑娘的头儿。

“所以你俩的戏份,就得落到这上面来。她们十二个给元春唱戏,她单单看中了龄官,让她再为自己献唱一曲。”

说到这儿,白铁军忽然问程蓉:“龄官当时是什么反应?”

程蓉不假思索:“她以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不肯唱元春喜欢听的,而是执意要唱《相约》和《相骂》这两出戏。贾蔷拗不过她,只得依她。”

白铁军拿起台本,在上面那笔画了条线:“没错,虽然咱们还没有拍大观园省亲的戏,但却要从这个地方开始。你的人设就是要“只唱自己想唱的”,恰恰正是这份洒脱,才让元春高看了你一眼。”

白铁军又转向贾蔷:“你这地方是何反应?”

贾蔷忙道:“便知是赐龄官之物,喜的忙接了。”

“嗯,你是她的领导,即便她这样忤逆你的意思,可你呢,非但没生气,反而还为她而喜,所以啊,这没准是你俩的甜蜜日常也说不定。”

贾蔷和龄官面面相觑,还能这样子理解的吗?

可经过白铁军的梳理,他们的人物脉络的确是实打实的变清晰了。

“你俩一个“执意不作”,一个“拗不过她”,这样的小儿女态就是你们在接下来的表演里要抓住的东西。贾蔷和龄官的感情,才是这世间爱情最真实的样子。”

两人嘀咕着“爱情最真实的样子”到一旁消化去了。

“……”

他俩刚走,陈小旭就快步走了过来,身上还背着一只保温壶,笑道:“说了那么多话,口干了吧?可要喝些热水?”

这保温壶是渡边玉送她的,这姑娘平时宝贝着呢。

白铁军拿自己杯子倒了大半杯水喝,都还有点儿烫嘴。

喝完水,白铁军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陈小旭熟练地一翻白眼:“人家金玉良缘在里头结婚,我这时候早都哦吼了,我还在里面干啥?”

这姑娘之前老把死阿活的挂在嘴边儿,白铁军说过一次她“不吉利”,她便不再说了,开始“哦吼”了。

“说起来,林黛玉的结局是导演对你最大的温柔。”

陈小旭眼前一亮:“何以见得?”

“我问你,书里林黛玉是什么时候哦吼的?”

陈小旭若有所思:“他俩拜堂的那一刻,林黛玉魂归离恨天。”

“那咱们的剧本呢?”

她悟了,王服林大胆推翻了程高本的全部设定,将黛玉改在了宝玉未归时病逝;等他回来的时候,林妹妹已经离世,没有“一边拜堂、一边气绝”的王八蛋设定!

此外,没有“调包计”,而是改成了希望破灭。也没有王熙凤设计的骗局。

临终的情节更具悲剧性:保留了书中 “焚稿断痴情”这一幕,新增了黛玉奔至怡红院呼唤宝玉和晴雯(此时晴雯已死),她临终喊出那句:“宝玉,你好……”留白更具张力。

陈小旭站起身来,白铁军问她:“哪去?”

她指了指梨香院里面:“去找导演。”

“去吧。”

陈小旭突然又这番回来,蹦着高给了白铁军一胳膊肘!跟他师父夏伯华当年砸猪八戒的头一样……

白铁军看见她的动作了,没躲,怕闪着她;硬挨了她一下,等她跑开了,才揉着肩膀小声说:“你个恩将仇报。”

“……”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服林好奇地端着饭盒来到白铁军旁边坐:“你和小旭说啥了?下午哭的稀里哗啦的,还一个劲的感谢我。”

白铁军直乐:“导演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那不明摆着么,整个剧组谁不知道她最听你的话。”

这老王,也不觉得他这话里有歧义。

白铁军现在可是有妇之夫,可得注意影响。剧组里指不定就有他的仇人憋着要拿“生活作风问题”举报呢!

梨香院贾蔷和龄官这场戏,一内一外分别有两个主要镜头要拍。

室内是贾蔷为了讨她的欢心,特意弄了个雀儿来给她解闷。还有一段贾蔷拿吃的哄那雀儿在戏台上乱串,衔鬼脸旗帜,逗的一众女孩咯咯直笑的镜头。

不用说,这雀儿又是假的,王服林把这个镜头交给白铁军,就是为了让他上威亚。

这特技可比操控蝴蝶简单多了,白铁军只用两根细钢丝就解决了。

一根用来控制雀儿飞来飞去,一根用来控制雀儿的嘴,让它能准确衔起东西。

至于院外,就是龄官蹲在地上用簪子在地上写字的镜头。她在那画,贾宝玉躲在一边儿数,数出来十八笔……

趁着里头没有欧阳的戏,白铁军给他叫了过来,拿剧本对他说:“这地方知道该怎么演么?”

欧阳张口就来:“这还不简单?我眼睛随着她的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样个形景。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白铁军抬手就敲,敲得欧阳“哎哟”一声,抗议道:“琏二哥,你又暴力!”

白铁军没好气地说道:“少自作多情!这地方你得给我酸。”

“酸?”欧阳眼神清澈见底……

“就是吧,你觉得你是焦点,整个大观园里这些姐姐妹妹们,一定都是钟情于你的,可你万万没想到啊,龄官居然喜欢上了别人。尤其是她长的还酷似黛玉。”

欧阳的表情开始逐渐失控,原来是这么个酸!

白铁军继续补刀:“第三十六回,你眼馋人家,想让人家给你唱个曲,结果龄官对你只是懒懒的,推说自己嗓子不舒服。她的意思很直白了。”

欧阳气的直搓自个儿脸,气的。

白铁军等他酝酿了一会儿,才把程蓉也叫过来:“你和贾蔷的感情,之前我已经讲过了,回头只要是拍你俩的戏,必须把这种情绪给带出来。”

程蓉点了点头,他又看向欧阳;后者忙说:“我知道我知道,酸!”

这镜头没费多少功夫,主要是欧阳在手心里用指头按着龄官方才簪子的下笔,一笔一划的模仿,猜是个什么字。

结果俩人的笔画却不同步,你写你的,我写我的。

白铁军喊了停:“你俩先统一下笔画,这个地方有你俩同步的镜头。”

调整过后,龄官再往土里一直一画一点一勾的的写,宝玉这才跟上了,一边写一边数,写成一想,原来是个蔷薇花的“蔷”。

“好过了,贾蔷上。”

这地方,接的就是宝玉喊龄官唱曲,她拒绝了,宝玉刚从房里出来,就看见贾蔷拎着个鸟笼子出现了。

俩人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就再没有任何交集了,贾蔷一门心思全在龄官身上。

欧阳这家伙真的很灵性,白铁军只告诉他一个“酸”,拍这个镜头的时候,他就能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盯着贾蔷的背影看了。

“……”

等王服林拍完宝玉和宝钗洞房的那场戏,带着导演组饶有兴致看贾蔷和龄官两个的表演。

一看导演都来了,两个演员还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