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上之路
从清风谷到北域冰原，要穿过东域的平原、西域的荒漠、中域的群山，最后翻越横亘天地间的苍莽山脉。这一路，万里之遥。
墨规和墨辰日夜兼程，归墟之力与星辰之力交替运转，脚程极快。玄龟趴在墨规肩头，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偶尔睁开眼，慢吞吞地说一句“方向偏了”或“前面有危险”，然后继续睡。
灵鹤则活跃得多。它在空中盘旋，替两人探路，时不时落下来，告诉他们前方的地形和天气。北域的天气变化无常，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是暴风雪。有灵鹤预警，两人总能提前找到避风之处。
这一日，两人翻过一道山岭，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横亘着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山脉，山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山脚下，是一片茫茫冰原，延伸到天际，望不到尽头。
“苍莽山脉。”墨辰呼出一口白气，“翻过这座山，就是北域冰原了。”
墨规点头，道：“雪婆婆的冰原神殿，在冰原最深处。按照药婆婆给的地图，还要走五日。”
墨辰紧了紧衣领，道：“好冷。”
她修炼星辰之力，本就偏寒，在这冰天雪地中反而比墨规更适应。但北域的严寒，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墨规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这是药婆婆给的御寒丹，吃一颗能顶一天。”
墨辰接过，服下。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寒意顿时消减了大半。
两人继续赶路。
二、冰原迷踪
进入冰原后，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色。
脚下的冰层不知有多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沫，能见度极低。墨规和墨辰手牵着手，以防走散。
玄龟从墨规肩头探出头，四下看了看，道：“这里的气息不太对。”
墨规道：“怎么了？”
玄龟道：“有阵法。你们母亲当年在这里设下了一座大阵，用来考验寻找星辰令的人。这阵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迷惑方向的。走错了，就会在原地打转。”
墨辰道：“那怎么办？”
玄龟道：“让灵鹤上去看看。它在高处，应该能看清阵法的脉络。”
灵鹤展开双翼，冲上高空。片刻后落下来，道：“看到了。这阵是以九座冰峰为阵眼，按照北斗九星的方位排列。要走出去，需要逆着星光的指引走。”
墨辰一怔：“逆着星光？”
灵鹤点头，道：“你母亲设的阵，总是反着来的。她说，顺行容易，逆行难。能逆流而上的人，才有资格拿到她的星辰令。”
墨辰若有所思。她闭上眼，感应着头顶星光的方位，然后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那边。”
三人一龟一鹤，逆着星光指引的方向，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的风雪忽然停了。一座巨大的冰峰出现在眼前，峰顶隐没在云雾中，看不到尽头。冰峰脚下，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冰原神殿。
三、雪婆婆
石碑后面，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冰阶。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万丈深渊。墨规和墨辰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玄龟和灵鹤也安静下来，不敢出声。
爬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到达峰顶。
峰顶是一片平坦的冰原，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殿。冰殿通体由万年寒冰雕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冰殿门口，坐着一个老婆婆。
那老婆婆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雪白的裘袍，手里拄着一根冰晶拐杖。她闭着眼，仿佛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冰，明亮如雪，完全不似一个老婆婆该有的眼睛。
“星辰传人？”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凌碰撞。
墨辰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墨辰，奉母亲之命，前来求见雪婆婆。”
雪婆婆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胸前的星辉玉佩上停留了片刻。
“星璇的女儿。”她淡淡道，“进来吧。”
她站起身，拄着拐杖向殿内走去。墨规和墨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殿内比外面更加寒冷，但空气却异常清新。冰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座冰台，冰台上放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第四枚星辰令。
雪婆婆在冰台旁站定，转身看着墨辰。
“你母亲当年离开时，曾托付我两件事。第一，保管这枚星辰令。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考验你。”
墨辰道：“请前辈明示。”
雪婆婆道：“北域冰原深处，有一头冰霜巨龙，是我当年的坐骑。你母亲离开后，它便陷入了沉睡，至今未醒。我要你去把它唤醒。”
墨辰一怔：“唤醒冰霜巨龙？”
雪婆婆点头，道：“它沉睡的地方，在冰原最深处的一座冰窟中。那里有当年你母亲设下的封印，只有星辰之力才能解开。你去把它唤醒，然后带它来见我。”
她看着墨辰，道：“这是第四枚星辰令的考验。通过了，令牌就是你的。通不过，你就回去，等你修炼到更强再来。”
墨辰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去。”
四、冰窟深处
按照雪婆婆的指引，墨辰独自前往冰原最深处。
墨规要跟去，被雪婆婆拦住了。
“这是她的考验，只能她一个人去。”雪婆婆淡淡道，“你在这里等着。”
墨规看向墨辰。墨辰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踏入风雪中。
冰原最深处，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冰裂底部，隐约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墨辰沿着冰壁向下攀爬，灵鹤在她身边盘旋，替她照亮前方的路。
爬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座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盘着一头巨大的冰霜巨龙。那巨龙通体冰蓝，鳞片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它闭着眼，呼吸微弱，仿佛在沉睡。巨龙身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那是母亲设下的封印。
墨辰走到石碑前，将手按在上面，催动星辰之力。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注入石碑。石碑上的符文缓缓亮起，与她的星辰之力共鸣。片刻后，符文开始松动，一道一道地消散。
当最后一道符文消散时，那头冰霜巨龙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清澈如冰，深邃如渊。它看着墨辰，缓缓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声震得整个冰窟都在颤抖，墨辰被震得后退数步，险些摔倒。灵鹤连忙飞到她身边，张开双翼护住她。
冰霜巨龙低下头，巨大的眼睛凑到墨辰面前，仔细端详着她。
墨辰没有退缩，与它对视。
片刻后，冰霜巨龙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
它发出一声低鸣，用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墨辰的手。
墨辰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冰凉的，却很光滑。
“你叫冰霜？”她问道。
巨龙点点头。
墨辰笑了，道：“雪婆婆让我来接你。走吧，我们回去。”
五、归途
墨辰骑着冰霜巨龙，从冰窟中飞出时，墨规正在冰殿门口等着。
看到那头巨大的冰龙，他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
雪婆婆拄着拐杖走出冰殿，看着冰霜巨龙，那清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老伙计，你终于醒了。”
冰霜巨龙发出一声低鸣，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雪婆婆的手。雪婆婆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道：“好了好了，别撒娇了。有客人在呢。”
她转身看着墨辰，眼中满是赞许。
“不错，你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出色。这枚星辰令，是你的了。”
她抬手，冰台上的令牌自动飞起，落入墨辰手中。
墨辰接过令牌，触手温凉，与前几枚如出一辙。她正要道谢，雪婆婆忽然道：
“别急。你母亲还留了一句话。”
墨辰道：“什么话？”
雪婆婆看着她，目光深邃。
“星辰之道，在于给予。但给予的最高境界，不是给予别人，而是给予自己。”
墨辰一怔。
雪婆婆道：“你母亲说，你从小就爱为别人着想，为哥哥，为朋友，为谷中的每一个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需要被给予？好好照顾自己，才是对爱你的人最大的回报。”
墨辰沉默片刻，郑重道：“多谢前辈指点。”
雪婆婆摆摆手，道：“去吧。第五枚星辰令在中域的天星宗，守护者是星河道人。你们应该认识。”
墨辰点头，道：“是。”
六、离别
从冰原神殿下来时，天色已晚。墨规和墨辰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山脚下找了一处避风的冰洞过夜。
冰霜巨龙缩小了身形，变得如同寻常马匹大小，趴在洞口，替他们挡住寒风。墨焰从墨辰怀中跳出来，好奇地围着冰霜巨龙转圈。冰霜巨龙睁开一只眼，看了它一眼，又闭上。墨焰见它不理自己，悻悻地回到墨辰身边。
墨辰盘膝坐在冰洞中，取出第四枚星辰令，将心神沉入其中。
虚空中，一道银白光芒凝聚，化作母亲的身影。
“孩子，你来了。”星璇的神念微笑着看着她，“第四枚星辰令中，记载着星辰第四变的修炼之法——‘星辉化铠’。修炼到这一变，你可以将星辰之力凝聚成铠甲，防御大增。”
她顿了顿，道：“第五枚星辰令在中域的天星宗，守护者是星河道人。他是你父亲的故交，会帮你。不过——”
她微微一笑，道：“他脾气有点倔，你要多担待。”
墨辰道：“母亲，你们在归墟天境还好吗？”
星璇道：“一切都好。你父亲天天念叨你们，说想看看你们现在长什么样了。可惜归墟天境与星陨之界相隔太远，他只能通过归墟碑感应到你们的气息，却看不到你们的模样。”
她看着墨辰，眼中满是慈爱。
“孩子，别急。慢慢来。等你们集齐九枚星辰令，修成星辰九变，就能撕裂虚空，来归墟天境找我们。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墨辰眼眶一热，道：“母亲，我会努力的。”
星璇点点头，身影渐渐消散。
墨辰睁开眼，发现墨规正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哥，母亲说第五枚星辰令在天星宗。”
墨规点头，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中域找第四枚归墟令。”
墨辰一怔：“第四枚归墟令也在中域？”
墨规道：“嗯。父亲留下的地图上标注着，中域有一处‘归墟秘境’，是父亲当年修炼的地方。第四枚归墟令就在那里，守护者是星河道人。”
墨辰笑了，道：“那正好，一起去。”
墨规点头，道：“嗯，一起去。”
七、清风谷的守望
远在另一个位面的清风谷中，苏浅雪正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望着远方。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自从墨规和墨辰离开后，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觉得，坐在这里，离他们就近一些。
心口处，薪火印记微微发热。
她轻轻按住那里，闭上眼。
“雷师叔，他们去北域了。那里很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多穿点。”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溪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香。
远处，老槐树下，雷猛的墓静静地立着。墓前，新开的野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苏浅雪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关系，他们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他们。”
她站起身，向屋舍走去。
身后，月光洒满山谷，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