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西行之路
从万毒谷出来，墨规和墨辰一路向西。
南域的湿热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沙和烈日。天空是刺眼的白，大地是望不到尽头的黄。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灼热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墨辰服下药婆婆给的避火丹，那股灼热感才减轻了些。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西域果然比南域还要难熬。”
墨规点头，肩头的玄龟也热得直吐舌头：“老夫活了万古，最怕的就是这鬼地方。沙无极那老东西，偏偏喜欢在这种地方修炼，真不知他怎么受得了。”
灵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下来道：“前面有个绿洲，可以歇歇脚。”
两人加快脚步，向那绿洲走去。
绿洲不大，只有一汪清泉和几棵歪歪扭扭的胡杨树。泉水边坐着几个商旅，正在喝水歇息。看到墨规和墨辰走来，一个老者热情地招呼道：“年轻人，过来喝口水吧。这西域的日头毒得很，别中了暑。”
墨辰道了声谢，走过去捧起泉水喝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入喉顿觉清爽。
老者打量了他们一眼，道：“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墨辰道：“去荒漠古城。”
老者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荒漠古城？那里可去不得。听说那里闹鬼，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墨辰笑道：“老人家放心，我们不是普通人。”
老者看看她，又看看墨规，见两人气度不凡，便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道：“年轻人，小心些。”
二、荒漠古城
告别商旅，两人继续向西。
走了整整一天，前方终于出现了荒漠古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沙丘上的古城，城墙由巨大的黄石砌成，历经千年风沙侵蚀，已经残破不堪。城门口立着两尊石像，雕刻的是两个持剑的武士，面容狰狞，栩栩如生。
墨辰抬头看着那两尊石像，道：“这城好荒凉。”
墨规道：“药婆婆说，沙无极就住在这里。”
两人踏入城中。
城内的景象更加荒凉。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风沙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幽魂在哭泣。
玄龟从墨规肩头探出头，四下看了看，道：“这里的气息不太对。有阵法。”
灵鹤也道：“感觉到了。这城被一座大阵笼罩着，进来容易出去难。”
墨规点头。他早已感应到了那阵法的存在。那阵法与他父亲布下的归墟大阵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些变化。
三人继续向城中走去。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头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红色长袍，赤着双足，闭着眼，仿佛在入定。
墨规和墨辰在石台前站定。那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火红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他看着两人，目光在墨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墨辰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那枚归墟剪上。
“归墟传人，星辰传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闷雷滚动，“老夫等了你们很久了。”
墨规抱拳道：“晚辈墨规，携妹妹墨辰，奉父亲之命，前来求见沙无极前辈。”
沙无极哼了一声，道：“你父亲？墟衍那个老东西，当年丢下一堆烂摊子就跑路了，现在让他的孩子来收拾？他倒是会省事。”
墨规面色不变，道：“父亲说，前辈是他故交，会帮我们。”
沙无极瞪了他一眼，道：“故交？谁跟他是故交？那个老东西，当年跟老夫打了一架，赢了老夫一招，然后就跑路了。老夫追了他三千年，都没追上。”
墨辰忍不住笑了，道：“前辈，您追了我父亲三千年？”
沙无极脸一红，道：“怎么？不行吗？老夫就是不服气。他赢了老夫一招就跑，算什么本事？”
墨辰笑道：“那您找到他了吗？”
沙无极哼了一声，道：“找到了。他在归墟天境，老夫上不去。”
墨辰笑得更厉害了。沙无极被她笑得恼羞成怒，道：“笑什么笑？你们不是来拿归墟令和星辰令的吗？先过老夫这一关再说！”
三、
沙无极站起身，从石台上一跃而下。他赤着双足站在滚烫的沙地上，却浑然不觉。
“老夫的考验很简单。”他道，“你们跟老夫打一场。赢了，令牌给你们。输了，回去修炼，练好了再来。”
墨规道：“好。”
沙无极看着他，道：“你一个人？你妹妹不上？”
墨规道：“我先来。若输了，妹妹再来。”
沙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有担当。好，老夫就陪你玩玩。”
他抬手，一柄火焰凝聚的长刀出现在手中。那刀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小子，接招！”
沙无极低喝一声，火焰长刀化作一道赤红匹练，直取墨规胸口！墨规侧身避开，九条锁链齐出，化作九柄长剑，迎向那火焰长刀。
“铛铛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沙无极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灼热的气息，逼得墨规连连后退。但墨规的锁链剑阵也非同小可，九柄长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沙无极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缠斗了数十招，沙无极忽然收刀后退，道：“不错，归墟第六境，锁链归宗。你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强。”
墨规抱拳道：“前辈承让。”
沙无极瞪眼道：“谁承让了？老夫还没出力呢！”
他再次挥刀冲来，这一次，刀上的火焰更加炽烈，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墨规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九条锁链在空中变化形态，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火焰长刀斩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墨规被震得后退数步，但盾牌纹丝不动。
沙无极收刀，眼中满是赞许。
“不错，不错。老夫这一刀，能劈开一座山。你能接住，说明你的归墟之力已经大成。这一关，你过了。”
他看向墨辰，道：“小丫头，轮到你了。”
墨辰走上前，道：“前辈，请。”
沙无极看着她，道：“你用什么兵器？”
墨辰摇头，道：“不用兵器。”
沙无极一怔，随即笑道：“好，有胆量。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他挥刀冲来，火焰长刀化作一道赤红匹练，直取墨辰！墨辰不闪不避，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轰！”
火焰长刀斩在光盾上，光盾纹丝不动。沙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星辰第五变，星辉化域？”
墨辰点头，道：“请前辈指教。”
沙无极哼了一声，道：“指教什么？你的星辉化域已经大成，老夫这一刀根本伤不了你。这一关，你也过了。”
他收刀，从怀中取出两枚令牌，递给二人。一枚灰金色，一枚银白色。
“第六枚归墟令，第七枚星辰令。拿去吧。”
墨规接过归墟令，将心神沉入其中。父亲的身影浮现。
“孩子，第六枚归墟令中，记载着归墟第八境的修炼之法——‘归墟归一’。修炼到这一境，归墟之力可与天地合一，举手投足间，皆有归墟之威。这是归墟之道的倒数第二步，迈过去，便是归墟第九境。”
他顿了顿，道：“第七枚归墟令，在北域的冰原神殿，守护者是雪婆婆。你们已经见过了。”
墨规道：“父亲，我会的。”
墟衍点点头，身影消散。
墨辰也将心神沉入星辰令。母亲的身影浮现。
“孩子，第七枚星辰令中，记载着星辰第七变的修炼之法——‘星辉化界’。修炼到这一变，你的星辰领域可化作一方世界，在界内，你就是创世神。这是星辰之道的倒数第二步，迈过去，便是星辰第八变。”
她顿了顿，道：“第八枚星辰令，在东域的落星城，守护者是星渊老人。你们已经见过了。”
墨辰道：“母亲，我会努力的。”
星璇点点头，身影消散。
四、沙无极的馈赠
沙无极看着两人，道：“接下来，你们要去北域找雪婆婆？”
墨规点头。
沙无极从怀中取出两枚火红的珠子，递给二人。
“这是‘避寒珠’，北域冰原冷得要命，带上这个，能保你们不被冻死。”
墨辰接过，笑道：“多谢前辈。”
沙无极摆摆手，道：“不必谢。老夫跟你们父母虽然不对付，但他们的孩子，老夫还是要照顾的。”
他顿了顿，道：“雪婆婆那个老太婆，脾气比老夫还臭。你们去找她，说话小心些，别惹她生气。”
墨规道：“多谢前辈指点。”
沙无极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你们兄妹二人，跟你父母当年一模一样。你父亲沉稳内敛，你母亲灵动活泼。他们当年在西域游历时，也曾来过这里。那时候，老夫跟他们打了一架，输了半招。”
他叹了口气，道：“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吧，你们的父母在归墟天境等着你们。别让他们等太久。”
五、离别
离开荒漠古城时，天色已晚。三轮月亮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芒。
沙无极送他们到城门口。他站在那两尊石像下，赤红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小子，小丫头，路上小心。”他道，“北域冰原不是闹着玩的。雪婆婆那个老太婆，虽然脾气臭，但心地不坏。你们好好说话，她不会为难你们。”
墨规抱拳道：“多谢前辈。”
沙无极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别让老夫等太久。”
两人转身，向谷外走去。
身后，沙无极站在城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光中。
“墟衍，星璇，你们的孩子的路还很长。不过，他们会走好的。”
夜风吹过，荒漠古城中，黄沙漫天。
远处，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芒。
六、清风谷的月光
远在另一个位面的清风谷中，苏浅雪正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望着远方。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自从墨规和墨辰离开后，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觉得，坐在这里，离他们就近一些。
心口处，薪火印记微微发热。
她轻轻按住那里，闭上眼。
“雷师叔，他们去西域了。听说那里很热，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够水。”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溪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香。
远处，老槐树下，雷猛的墓静静地立着。墓前，新开的野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苏浅雪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关系，他们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他们。”
她站起身，向屋舍走去。
身后，月光洒满山谷，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