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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值守缇骑慌慌张张冲进正厅,声音惶恐不已:“千户大人!不好了!东厢房……汪杰他……上吊自尽了!”

谢小七猛地起身,抓过桌案上的唐横刀,大步直奔东厢房。

推开门的瞬间,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底——汪杰用自己的腰带悬在房梁上,身体早已僵硬,双目圆睁。

房内整整齐齐,无打斗痕迹,桌案上摊着一张麻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罪臣汪杰,畏罪自戕,与人无尤”。

囚室的门锁完好无损,窗棂的木栏也没有撬动的痕迹,值守缇骑一夜未离院门口,绝无外人闯入的可能。

谢小七眼含怒意,检查房梁上的腰带结,眉头死死锁在一起,随后蹲下身拿起那张麻纸,摩挲着纸上的字迹。

“昨夜可有异动?何人靠近过囚室?”他转头看向门口,跪伏在地的两名值守缇骑,声冷如冰。

“回大人!昨夜无任何人靠近院落!我们兄弟二人轮值,视线一刻没离开过院门!”缇骑抖着声音回话,额头紧紧贴在青砖上。

“查!”谢小七将麻纸攥在掌心,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恶狼。

“给我彻查!从三天前开始,所有接触过汪杰的人,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许放过!”

千户命令下达,缇骑们动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便查清了所有踪迹。

三天内,唯一接触过汪杰的外人,只有复核供词的韦绳、张慎、周景元三人,且只有周景元单独留在过囚室内。

谢小七听到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周景元!”

他翻身上马,只带四名亲随直奔周景元,如今驻跸的长安府衙别院。

别院院门大开,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煮着茶,见谢小七带人气冲冲闯进家门,他才慢悠悠道:“谢千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刚煮好的热茶?”

“周景元!”谢小七抬手一扫,石桌上的茶具被尽数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周景元一身。

“汪杰死在囚室里,你借复核供词之名,单独留在囚室到底做了什么?!”

周景元缓缓起身,掸去身上的茶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谢千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汪师帅的死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昨晚我可一直都在别院,一步未出,我看那汪杰根本就是畏罪自戕。”

“哼!强词夺理,那你又为何要单独留在囚室?除了你,再无第二人与他独处过,他是不是你逼死的?”谢小七往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燧发短铳上,目露杀机。

“巧合罢了,韦大人、张大人要我等他画押确认供词,手续齐全,值守缇骑也知晓。”周景元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谢千户,在大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我全程只记录供词,何来逼死他一说?你有人证吗?有物证吗?还是汪杰临死前,留下了指证我的血书?”

话落,他忽然凑到谢小七身边,附耳倨傲:“没错,人就是我逼死的,那又怎么样?你没证据能拿我怎样?”

闻言,谢小七周身杀气暴涨,短铳入手的一瞬,枪口便顶在周景元的额头上。

然而对方却毫无惧色,主动用额头撞过去,脸上讥讽愈深:“怎么?谢千户想开枪啊?你敢吗?我是朝廷正五品户部郎中,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刑部的定罪,你敢当众开枪杀朝廷命官?你罗网卫再横也得讲王法!”

他笑了笑抬手拨开枪管,轻轻拍了拍谢小七的肩膀,一字一句言如刀割:“啧啧,谢千户连个活口都看不住,让钦案要犯在你罗网卫的眼皮子底下自尽,回京后陛下会怎么看你?

你这鹰犬连陛下交代的事都办不好,还有脸搁我这里耀武扬威?”

“汪杰死了,死无对证。”周景元收回手重新坐回石凳上,捡起地上唯一没碎的茶杯,续上一杯。

“你罗网卫连一个汪杰都看不住,剩下那两个江南商人,不如交给刑部、户部联合看管,好歹能保个周全。

不然,指不定哪天,他们也‘畏罪自戕’了,你谢千户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谢小七握着短铳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扣下去,他颓然放下手臂,将短铳收回腰间皮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周景元,这事我记下了,罗网卫的天罗地网迟早收了你,回京之后,咱们太极殿见。”

说罢,他转身带着人,大步离开了宅院。

院子里,周景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笑意缓缓敛去,将杯中的冷茶,尽数泼在了脚下的青砖上。

“哼!终究只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恶犬。”

................

晚上,长安城内,太子行辕就设在京兆府衙,西侧的别院,龙骧军第二师亲卫,三步一岗,灯火从院墙上的箭垛里透出,连只夜枭都落不进来。

亥时三刻,从巷口的黑暗中走出四道身影。

谢小七表情阴沉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名罗网卫死士,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影子。

行辕门口的守卫见状,抬铳厉声:“什么人?!”

谢小七没停步,只抬手亮出一面鎏金腰牌,上面只刻着一个“罗”字,背面是皇帝亲批的“如朕亲临”四个字。

守卫的手顿住僵住,待看清腰牌立刻收了铳,单膝跪地行礼:“卑职见过谢千户!”

“烦请通禀太子殿下,金陵来的谢小七,有话面禀殿下。”他语气微冷,让守卫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转身入内通传。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守卫便折返回来,躬身引道:“殿下请千户入内。”

行辕正厅的灯火亮着,李承业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案前看新都的营建图纸,案角堆着一摞陕西三司,递上来的钱粮账册。

见谢小七进来,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长安宫城图纸上:“谢千户深夜前来,可是金陵有旨意?”

谢小七始终停在厅中门槛内,一步躬身行了军礼,姿态恭谨,“回殿下,无陛下明旨。”

“臣临行前,陛下与皇后娘娘口谕,盼殿下早日安顿好长安诸事,班师回金陵,皇后娘娘记挂殿下身子,特意嘱咐臣带话,边关苦寒,殿下切莫劳神过甚。”

李承业听到母后暖心的话语,心头泛起一阵暖流,微微颔首:“有劳千户跑这一趟,也替孤回禀父皇母后,长安诸事渐稳,孤安顿好便启程回京,让二位不必挂怀。”

然而谢小七却没告退,依旧躬身立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殿下,还有一事,臣斗胆多一句嘴。”

“说。”李承业眉峰微挑。

“臣奉旨押解人犯返京,随行的汪杰,前日在羁押院没了。”谢小七很是愧疚,因为一时大意,弄砸了陛下交代的事。

李承业没接话等着下文,果然,谢小七继续道:“长安刚经历哗变,法场行刑后暗流未平,殿下身系国本行辕内外,还需多加留意,外面不比金陵宫城,人心隔肚皮,多一分防备总无大错。”

这话里藏的东西,李承业自然听得懂。他目光看向厅外肃立的亲卫,语气里带着西征大胜底气:“谢千户的心意,孤领了。

不过孤这行辕内外,皆是龙骧军第二师,跟孤从北庭打回来的两万四千弟兄,别说寻常刺客,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这院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更何况,整个长安都在孤的掌控之中,那些魑魅魍魉真要有胆子来,也得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谢小七没再劝,既然话已带到,再多说便是逾矩。

他垂首躬身,再次行礼:“臣的话已带到,夜深了,不敢叨扰殿下歇息,臣告退。”

李承业摆了摆手没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了营建图纸上,仿佛方才的提醒,不过是夜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谢小七倒退着出了正厅,直到踏出别院大门,夜风吹在脸上才仰头,看了一眼坊巷尽头的黑暗,眸底的恭谨尽数化为冷光。

不远处,百户沈炼正候在阴影里,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大人。”

谢小七没点头迈步往巷外走,沈炼立刻跟上,两人走出半条街,拐进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院里候着的金陵来的百户周肃,见他进来立刻躬身。

“都办妥了?”

“回大人,都办妥了。”沈炼躬身回话。

“那明天就由你来带队,切不可疏忽大意!”谢小七坐在堂中,拿起桌上的冷茶摩挲着杯沿,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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