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蛟县。
与海城县,奉天府的动荡相比,这里已然呈现出一派迥然不同的景象。
震后仅仅三天时间,盘蛟县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转。
刘墉指挥着施工队,庞统协调着后期补给。计划都是一开始就商讨好的,源源不断的物资从辽山关运来,救灾和重建工作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灾民们虽然依旧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但神情已不再是最初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建家园的忙碌。
按照秦浪留下的城墙规划图纸,新的盘蛟县城墙范围被重新划定,面积至少是之前盘蛟县的五倍以上。
此刻,地基已经开挖了。
宽阔的道路基线也已经用石灰粉画出,大片平整出来的土地正在被夯实。
超过万人的施工队伍在统一指挥下,分工协作,热火朝天。
一切井然有序。
看起来充满了希望。
按照庞统的保守估计,以目前的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月,第一批规划整齐的红砖瓦房就能拔地而起,让灾民们入住。
最近几日盘蛟县的人口也一直在膨胀,每天都有灾民涌入盘蛟县。第一天只有200多人,第二天700多,今天已经超过2000人了。
这些灾民,基本上都是安排出去的救灾队伍引导。
而且互相之间也会自发宣传,只要前往盘蛟县,就有饭吃,有帐篷住。
庞统和刘墉已经连续几天几乎没合眼,奔波在工地各处,协调物资,处理突发问题,安抚民心。虽然疲惫,但看到县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两人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就在庞统刚刚处理完一批建材调配,返回县衙,准备喝口水喘口气时,腰间挂着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传讯兵的声音带着惊慌和愤怒。
“庞……庞大人!不好了!黑石滩村出大事了!”
“一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水匪,大约上百人,乘着十几条小船,突然在黑石滩村登陆!”
“他们嘴里叽里呱啦的叫着听不懂的鸟语,见东西就抢!此刻正在村里打砸烧杀!村里告急!”
“什么?!”
庞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黑石滩村!
那可是秦大人的根基所在!
盐厂,造船厂,可都是己方最机密之处。
庞统本人也是黑石滩村人,想当初黑石滩村一共就剩余99人,村里的每一个老少可都熟悉着呢。
最重要的是,金莲,玉莲,李凤,此刻都在村中!
这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庞统简直不敢想象秦浪回来后会是如何反应。
“该死!哪来的水匪?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庞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带着一丝颤抖。秦浪去了海城灾区,早已超出对讲机的有效通讯范围,此刻根本无法联系上。
“老刘!老刘!”庞统冲出帐篷,对不远处正在核对账目的刘墉大喊。
刘墉闻声直起身,见庞统脸色不对,心中一凛。
“庞大人,何事惊慌?”
庞统语速极快,眼中闪着寒光。
“黑石滩村遭水匪袭击!人数不详,正在烧杀抢掠!”
“黑石滩村乃大人根基,况且家眷也在那里,绝不容有失!”
刘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不在,如何是好?是否需要立刻派兵?”
庞统点了点头。
“葫芦口镇和巨野县那边应该已经派人过去了。”
“我现在也马上赶过去,这里交给你了。”
刘墉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去!这里有我!务必小心,贼人凶悍,不可力敌则暂避锋芒,等援军汇聚!”
对讲机是按照驿站口口相传,信息传递到盘蛟县,那就证明葫芦口镇,巨野县,辽山关肯定也都得到消息了。
庞统不放心,马上又用对讲机追问了过去。
果然,很快又有消息传回来。
陈大已经带领葫芦口镇100巡检乘坐杜秋的公交车赶了过去,此外清河县,巨野县也各自派了200镖师前往。环山村和稻香村也组织青壮手持打猎的弓箭和农具,前往支援。
庞统不再多言,从县衙中取出一辆自行车,朝着黑石滩村蹬去……
……
黑石滩村。
“满仓!快跑啊!”一个妇人凄厉的哭喊被粗暴打断。
“春草姐!放开我姐姐!”少年的怒吼夹杂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老九叔!我跟你们拼了!”有老人绝望的嘶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当李木匠带着近百名身强力壮的徒弟,赶回黑石滩村时,看到的正是水匪霍霍村庄的惨状。
水匪看似也有几十人,身高不算高,但都面色凶狠。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削尖的木棍,有绑着石片的粗糙斧头,甚至还有随手捡起的门闩,显然装备非常简陋。
但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村民,却已足够致命。
叫春草的姑娘终于从两个淫笑的水匪手中挣脱出来,她的外衣已被撕开,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不远处,她的弟弟满仓,被一个水匪一脚踹翻在地,痛苦地蜷缩着。另一边杜秋的父亲,杜九此刻已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周围还散落着几具村民的尸体,鸡飞狗跳,几处房舍已燃起黑烟,哭喊声从村落各处传来,显然这帮匪徒正在全村范围内同时劫掠施暴。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李木匠怒吼一声,举起手中沉甸甸的锤子就冲了过去。他身后跟着的徒弟们也都是年轻力的小伙子。眼见乡亲惨状,无不义愤填膺,纷纷举起手中的铁锯、长凿、斧头,怒吼着跟上。
这突如其来的援兵,也把正在行凶的水匪吓了一跳。
毕竟他们才几十人,这些看起来的青壮人高马,而且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铁器。
其中一个水匪吹了个口哨,瞬间四散的水匪们警惕地聚拢到一起,看起来至少也有70人左右,与李木匠带领的徒弟们对峙起来。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但一方是凶悍但装备原始的水匪,另一方是常年做木工活,工具趁手且同仇敌忾的木匠,气势上竟一时被李木匠他们压了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来我黑石滩村行凶杀人!”
李木匠将吓傻的春草挡在身后,铁锤直指对面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水匪。
他心中奇怪,黑石滩村有辽山关和盘蛟县挡在前面,又有秦大人威名,多年来从未遭过如此规模的匪患,这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刀疤头目显然没听懂李木匠的话。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木匠们手中精良的铁制工具,又看看被护在后面的春草,嘴里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吼叫,同时挥舞着手中的石斧,做出威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