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是心脏，网络的边缘延伸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骨骼、甚至每一根头发丝。
夏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纹路。
纹路就是丝线的投影，纹路在缓慢流动。
夏侯伸出右手，握了握拳。
体内的仙元在法则网络中流动，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流动的效率比之前高了五倍。
夏侯站了起来，他走到空间中央，面对那堵九劫中期巅峰品阶的墙壁。
他拔出渊源剑，深吸一口气。
混沌星核在胸口全速旋转，法则网络被激活。
七千三百二十一条丝线同时发光。
夏侯的身体在发光。
光芒是灰白色的，和混沌余烬的颜色一模一样。
夏侯举起剑，他没有用终结道韵，没有用共振放大。
他只是简单地，把法则网络里流动的能量，全部灌注到剑身上。
剑身发出嗡鸣，嗡鸣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空间开始震动。
然后夏侯挥剑，一道剑气斩在墙壁上。
墙壁裂开了，裂缝从剑气的落点开始，向两侧延伸。
延伸了十丈，墙壁在三息之后，开始自愈，但自愈的速度，比裂缝扩大的速度慢。
裂缝越来越大，大到可以容一个人通过。
夏侯收剑，他转身看向老人。
“可以走了。”
老人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裂缝，又看了一眼夏侯。
“你突破了？”
“嗯。”
“什么品阶？”
“九劫初期。”
老人沉默了。
“你从半步九劫，突破到九劫初期，只用了二十一天？”
“嗯。”
老人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这条命真硬。”
“硬不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出去了。”
夏侯带着壳，走向裂缝，老人跟在后面。
三个人钻出了裂缝。
裂缝在他们钻出去的瞬间，开始快速闭合。
三息之后，裂缝完全消失，恢复了原样。
夏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关押了他二十一天的空间，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老人站在他旁边，“接下来去哪？”
夏侯看了看周围，他们现在站在一片黑色岩石地面上。
地面的尽头，是一片向上延伸的斜坡，斜坡的尽头，有光。
“往上。”
两个人一宠，沿着斜坡往上走。
出口外面，是乱葬渊的地表。
灰黑色的雾气，橙红色的天空，碎裂的地面。
夏侯和老人站在出口边缘，往外看了一眼，前方一百丈处，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宽约五十丈，横亘在他们面前，里面的空间乱流清晰可见。
老人的脸色变了，“这道裂缝，之前没有。”
夏侯的元神扫了一圈。
“不止这一道。”
他指了指左边、右边、后方，每个方向都有一道空间裂缝。
四道裂缝，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老人的手按在柴刀上。
“我们被困住了。”
夏侯点头，他们刚从一个封闭空间里逃出来，又被困在了另一个封闭空间里。
但这一次，困住他们的不是墙壁，是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的另一侧，有东西在移动。
夏侯的元神捕捉到了那些移动的法则信号。
八个。
品阶最低的一个：九劫初期后段。
品阶最高的一个：九劫中期初段。
老人也感觉到了。
“有人在外面。”
“嗯。”
“他们在等我们出去。”
“嗯。”
老人看了夏侯一眼。
“你能打过吗？”
夏侯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仙元：三分，神识：四成。
法则通路：刚刚重构完成，还不稳定。
“打不过。”
“那怎么办？”
夏侯沉默了，他看着前方的空间裂缝，裂缝里的空间乱流在翻涌。
乱流的品阶，九劫中期后段。
夏侯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跳进裂缝。”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没疯。”夏侯指了指裂缝。“裂缝里的空间乱流，品阶虽然高，但不是完全混乱的。你看那些乱流的流动方向，有规律。”
老人盯着裂缝看了十息。
“你是说，乱流会把我们送到某个地方？”
“有可能。”
“也有可能直接把我们撕碎。”
“对。”
老人沉默了。
“你确定要跳？”
“外面有八个人，我们打不过。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耗死。跳进裂缝，至少还有五成活路。”
老人笑了。
“你这条命真硬。”
“硬不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夏侯转身看向壳。
“跟紧我。”
壳点了点头，夏侯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空间裂缝。
壳紧随其后。
老人站在出口边缘，看着裂缝，他犹豫了三息，然后他也跳了进去。
三个身影消失在空间乱流中。
空间乱流的感觉，比夏侯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不是疼，是整个人被拆开了，骨头、肉、经脉、法则回路，全被拆成了碎片，然后又被以一种完全错误的方式拼回去。
拆了装装了拆，反复七次。
夏侯在第三次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一股热气烫醒的。
地面很烫，温度高到灼烧皮肤，夏侯的脸贴在一块黑色岩石上，左脸已经烫出了水泡。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天是红的，不是夕阳那种红，是岩浆映照出来的暗红色。
空气里有一股硫磺味，混着另一种说不清的腥臭。
夏侯躺了五十息，等体内的法则网络重新稳定。
新构建的七千三百二十一条丝线在乱流中被打乱了一部分。
不严重，但有四十七条丝线的连接出现了偏差。
夏侯花了二十息，把偏差修正。
然后他坐了起来。
他在一个峡谷底部，两侧是黑色的崖壁，高约三百丈，崖壁上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淌。
峡谷宽不过十丈，往前延伸了大约一里，尽头拐了个弯，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夏侯站起来，检查自身状态。
仙元：三分。
神识：四成。
法则通路：刚修正完偏差，基本稳定。
渊源剑：在。
壳——
夏侯的注意力停了一下。
壳不在身边。
他把元神铺开，扫了一圈。
峡谷里没有壳的法则信号，他把元神的范围扩大到数万里，还是没有。
夏侯收回元神。
在乱葬渊跳进空间裂缝的时候，三个人是前后脚跳的。
他先跳，壳跟着跳，老人最后跳。
但空间乱流不讲先来后到，它把所有人打散，送到不同的地方。
壳去了哪里，他不清楚，老人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夏侯把壳的问题暂时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