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
他顾不上面子，往前爬了两步，抓住杨旭的裤腿，苦巴巴求着道：
“杨书记，杨书记我错了。”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我、我也是给霍家办事也是被逼的啊！”
他甚至连自尊都不要了，“这样……我叫您爹，放过我行不行？”
杨旭低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被逼的？”
“那你拿电棍的时候，可不像被逼的。”
他话一顿，笑得更讽刺：
“叫我爹？别，我杨旭可生不出你这德行的畜牲来。”
说完，抬起脚踢开刘刚的手，转身走出审讯室。
他可不是啥心软的人。
一句被逼的，就想为自己所作所为买单？
痴人说梦。
赵志远看了一眼狼狈的刘刚，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刘刚瘫软在地上，看着杨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还在嘟囔：
“完了，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缩着脖子赶紧溜了。
哪还敢在管刘刚。
自身都难保了。
……
赵志远办公室里。
茶几上摆着茶具，冒着热气。
赵志远亲自给杨旭倒了杯茶，递过去。
“杨书记，今天的事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
他态度真诚：“我代表公安局，向你道歉。”
杨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赵局客气了，您也是被人蒙在鼓里。”
赵志远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沉默了几秒。
他才咂嘴说：
“霍家那边……这次闹得太大。”
“不过你放心，霍强的案子已经结了。”
这个结果杨旭没有任何意外，平静望着他问：
“李放呢？”
刚在审讯室那个副局长没提李放。
但不代表霍家知道李放成为废人，会一直把怒气撒到自己身上。
赵志远放下茶杯，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看了一眼。
“李放的伤情报告出来了，头部受创，智力严重受损，以后就是傻子了。”
“医院那边说，是外力撞击导致的。”
他合上文件夹，盯着杨旭，神情多了几分严肃：
“杨书记，我多问一句……李放头上的伤，跟你有关系吗？”
虽说上头来个电话，说霍强的案子是有人在背后搅混水，冤枉这个叫杨旭的青年，让他秉公执法。
再说，网上也有证据霍强买凶杀人的视频疯传，各个省乃至燕京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即使霍家在这事爆出来的第一时间，暗地里找人把视频压下去。
就在刚刚，又被一股势力给爆了出来。
就算霍家想趁机报复杨旭，也没理了。
更何况霍强的尸检报告，足以说明一切，死因跟杨旭并无关系。
至于李放的伤，那就难说了。
杨旭靠在沙发上，面对对方的怀疑看，面色不改地挑眉反问道：
“赵局，李放身上的伤口，有我的指纹吗？”
“……”
赵志远愣了一下。
报告上确实没有杨旭的指纹。
连李放身上提取到的指纹都是他自己的和霍强的。
他如实摇了摇头，但还是紧追着问：
“那断手……”
“他断了手是狗咬的，不信大可找个医生一看便知。”
杨旭抢过话，脸不红心不跳地摊手，“脑子坏掉？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摔的？乡野山上路滑，摔成傻子也不稀奇。”
“……”
赵志远见他神情坦荡，没再问了。
他当了三十多年警察。
这话是真是假，他听得出来。
但他也知道。
有些事不能深究。
李放不是好人，霍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旭能把事情圆成这样，已经给了他台阶下。
他双手搓了搓膝盖，笑着说：
“行了，你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随时可以回去。”
杨旭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多谢赵局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成。”
杨旭没讲客气。
赵志远送他到公安局门口，握了握手，“杨书记，改天来县城，我请你吃饭。”
“赵局长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您才对。”
“嗐，今儿让你受委屈了，是赵某我没管好下属，这顿饭无论如何都得我请。”
“呵呵，赵局好意，那我就不推了。”
“那成，下次咱们约。”
“没问题。”
两人寒暄完。
杨旭完抬脚就要朝一直等在院子内的张帅走去。
赵志远忽然叫住他。
“杨书记。”
杨旭停下脚，回头。
“？？”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
“我再多问一句……你跟纪检监察组的方惠兰方组长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对了，刚收到县纪委那边的消息，秦所长没事了。”
杨旭眨了眨眼：“……”
方惠兰？
应该是萧巧巧的母亲。
心里一笑。
一开始猜到她的母亲是大官。
没想到竟是燕京纪委纪检监察组组长。
还是个副部级大官。
这次姐夫能脱身，霍家施压能被挡住，赵志远能亲自赶来解围，都是因为她在背后递了话。
他也知道，赵志远是在试探。
也是在确认自己背后站着那人，与在自己的关系。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
“我跟她闺女关系不错。”
说完转身走了，没再多解释一句。
“……”
赵志远看着杨旭上了张帅的车，车子开出公安局大门，愣了好一会儿。
萧书记的闺女？
男女之间除了友情，就是爱情。
能让方组长亲自打电话递话，只有准女婿才能惊动对方。
他想到这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
这位杨书记跟萧家千金是那种关系……
他摇了摇头，低声感叹了一句：
“这小子运气真好，攀上了萧家的高枝，以后在燕京谁敢动他？”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
经过走廊时。
正好瞧见从审讯室出来的刘刚。
刘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嘟囔些什么。
他看见赵志远走过来，激动地冲上来，双眼布满血丝：
“赵局、赵局您告诉我，那小子后台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能压过萧家？”
他怎么也想不通。
霍家许诺他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他以为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到底是哪方势力，会为了一个乡下小子出头？
可刚才赵志远对杨旭的态度，分明是忌惮。
甚至是恭敬。
能让一个县局局长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得是多大的靠山啊？
赵志远看着他的眼里没有同情，只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