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贡院门口的告示栏前便挤满了人。
那张巨大的榜单贴出来时，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喧哗——灵根科的成绩，出来了。
榜单从第一名到第一千名，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那些考中的，欢呼雀跃。
那些落榜的，垂头丧气。
那些刚好卡在一千名边缘的，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榜上的名字抠下来换成自己的。
人群中，寒力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缓缓扫过榜单。
他从后往前看。
第九百二十一名——寒力。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九百二十一。
差一点就落榜。
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就是他想要的。
人群中，方圆懒洋洋地靠在墙根，目光也落在了榜单上。
第八百九十一名——方圆。
他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
八百九十一名，够了。
只要能进下一场就行。
他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人群中，石柱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
他生得粗壮，力气大，几下就挤到了前面。
他的目光在榜单上扫过，从后往前看，越看心越凉。
九百多名，没有。
八百多名，没有。
七百多名，没有。
一直看到——
第五百五十一名——石柱。
他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五百五十一，中了！
他转身挤出人群，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人群中，肖火也在找自己的名字。
他的目光从后往前扫，九百多没有，八百多没有，七百多没有——
一直找到第二百五十名，他愣住了。
第二百五十名——肖火。
他的眉头皱了皱。
二百五？
这数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开。
中了就行。
他转身离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怎么考。
人群中，三个姓苏的女子站在一起，吸引了无数目光。
苏柔第一个找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
“大姐！我二十五！”
苏媚点了点头，继续往上找。
苏婉找到了自己的——二十三。
苏媚找到了自己的——十九。
三姐妹都进了前三十，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亮眼了。
苏媚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盘算。
十九名，不算太高，但也不低。
正好。
太显眼了不好，太落后了也不好。
这个位置，刚刚好。
人群中，阿娜尔站在吴怀瑾身后，目光落在榜单上。
第十名——阿娜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十名。
不是前三，不是前五，只是前十。
她低下头，回到吴怀瑾身后，跪坐下去。
吴怀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十名，不错。”
阿娜尔的身体微微一颤。
“奴婢……会努力的。”
吴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人群中，柳如烟扭着腰肢，在众男人的注视下走到榜前。
她的目光扫过榜单，然后笑了。
那笑容又媚又甜。
第四名——柳如烟。
她转过身，冲那些盯着她的男人笑了笑，然后扭着腰离开。
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人群中，塘参站在最前面，冷冷地看着榜单。
第三名——塘参。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第三？
不是第一？
他的目光往上移，看向前两名。
第二名——孔明皓。
第一名——白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两个女人……
他记住了。
人群中，孔明皓迈着小短腿，拼命往前挤。
可她个子太矮，前面的人墙又厚，挤了半天也挤不进去。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生得高挑，穿着素白的衣裙，眉目如画，气质纯净。
正是白莲。
孔明皓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问。
“姐姐，你能抱我看看榜吗？”
白莲愣了愣，低头看向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好。”
她弯下腰，将孔明皓抱了起来。
孔明皓坐在她臂弯里，终于看清了榜单。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然后愣住了。
第二名——孔明皓。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还是第二名。
她转过头，看向抱着她的白莲，奶声奶气地问。
“姐姐，你是第一名吗？”
白莲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榜单最上方。
第一名——白莲。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第一名……
师父说，让她来为佛门争光。
她做到了吗？
孔明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真厉害。”
白莲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微微一笑。
“你也很厉害。”
两个女子，一大一小，一个素白一个月白，就这样站在人群中，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那些男人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
白莲的纯净丰腴，孔明皓的娇小玲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白莲，就是大悲寺的圣女？”
“听说光天灵根，十成纯度，天才中的天才。”
“那个小孩是谁？”
“孔家的，孔明皓，幻天灵根，也是十成。”
“两个天才，都让咱们碰上了……”
白莲抱着孔明皓，看向四周那些目光，心中有些不安。
她放下孔明皓，双手合十，低声道。
“阿弥陀佛。”
孔明皓仰头看着她，笑得天真无邪。
“姐姐，谢谢你。”
白莲摇了摇头。
“不客气。”
她转身离开，素白的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孔明皓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姐姐……
是真的傻，还是装的？
走出几步，白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子曰：见贤思齐焉。姐姐是第一，我第二，以后我要向姐姐学习！”
白莲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小小的身影正冲她挥手，笑容灿烂。
白莲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转身离去。
孔明皓收回手，喃喃道：
“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可今天没见到不贤的，就省啦。”
她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人群中，方圆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个女子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第一名，第二名……
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榜单前，人潮渐渐散去。
那些考中的，满怀期待地准备下一场。
那些落榜的，垂头丧气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京城。
人群中，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榜前，看着那些名字，眼中满是羡慕。
他就是那个被肖火救下的赵铁柱。
他没有报名，因为他没有名帖。
他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