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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羽晓梦藤萝 > 第297章 新班级·涮羊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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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月29日 星期三 腊月廿一 晴

新班级的第一天。

早晨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窗玻璃干干净净,能看见外面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院子里地面全干了,藤萝架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枯枝的轮廓清晰得像版画。

七点推车出门,空气很清新。骑到晓晓家时,她已经在院门口等我了,围巾松松地围着,脸上带着一种新的神情——期待,紧张,还有一点兴奋。

“今天,”她说,“要去文科班了。”

“嗯。”我点头,“新的开始。”

我们骑上车,在干燥的路上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门了,蒸腾的热气从早餐摊飘出来,在清冷的空气里袅袅升起。

到学校时,校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说话声,笑声,在晨光里回荡。

高一文班在三楼,最东边的那间教室。

我们走上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级的门都关着,只有文班教室的门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走到门口,抬头看。

门牌上挂着崭新的牌子:“高一文班”。

黑色的字,白色的底,简洁而醒目。

我们走进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十张座位,排成五行六列,整齐而紧凑。讲台擦得干干净净,黑板上用彩色粉笔画着“欢迎来到文科班”几个大字。

超过大半是陌生面孔。

外班考进来的23个同学,大多不认识。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或是低头看书,或是小声交谈,偶尔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进来的人。

我们七个人——我,晓晓,王梅,朱娜,王强,贾永涛,肖恩——站在一起,像是找到了组织。

“坐哪儿?”王强小声问。

“先随便坐,”我说,“等老师安排。”

我们在第二排靠南窗的位置坐下。我和晓晓同桌,朱娜和王梅坐在我们前面,王强和贾永涛坐在我们后面,肖恩坐在我们左边。

刚坐下,就有外班的同学走过来打招呼。

“陈莫羽,晓晓?”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我抬起头,是杨红星,是运动会跳远第一,分科前就经常在一起讨论题目的老朋友,他最喜欢研究古文,还会相面看手相,可仙儿了。

“红星,”我笑了,“太好了,真高兴你也来了文班,以后咱们多多交流!”

“那当然,”杨红星推了推眼镜,“我就是冲着文科班来的,呵呵!”

他旁边的金丽也走过来,齐肩短发,干练利落——原来三班的体育特长生,数学卷最后那道立体几何题和我们一起做出来的女生,也是我们的老朋友。

“以后咱可就是同班同学了,”金丽笑着说,“多多关照啊!”

“多多关照。”晓晓站起来。

我们都已经很熟悉了。运动会时一起训练,分科前经常在图书馆讨论题目,还一起在我家吃过烧烤,现在又成了同班同学,自然觉得亲切。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外班的同学过来打招呼。有原来二班,三班的,四班的,都是文科成绩突出的学生。虽然有些面孔陌生,但气氛很友好。

大家都在打量彼此,都在适应这个新的集体。

八点整,上课铃响了。

孙平老师走进教室。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

三十张面孔,三十双眼睛,都看着他。

“同学们,”他的声音很平静,“欢迎来到文科班。”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

“我们人少,”孙平老师说,“但要精。”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小集体。三十个人,要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助,互相促进。”

“文科的路,比理科更难走,”他说,“因为文科没有标准答案,需要思考,需要积累,需要见识。”

“但文科也有文科的魅力,”他的声音变得有力,“它让你理解这个世界,理解人性,理解历史。它让你成为一个有思想、有情怀、有担当的人。”

底下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坐得笔直。

“这学期,”孙平老师翻开文件夹,“我们要学的内容很多。《中国近现代史》下册,《世界历史》上册,《政治常识》下册,《经济常识》下册,还有语文、数学、英语的加深拓展。”

“任务很重,压力很大,”他看着我们,“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有没有信心?”

“有——”我们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孙平老师笑了:“好。现在,我们先排座位。”

他按照身高和视力情况,重新安排了座位。我和晓晓依然是同桌,坐在第二排靠南窗的位置。朱娜和王梅在我们前面,王强和贾永涛在我们后面,肖恩在我们左边。金丽和杨红星坐在第三排。

座位排好了,孙平老师开始选班干部。

“班长,”他说,“我建议由朱娜担任。她在高一(1)班是班长,有经验。”

“同意——”底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朱娜站起来,脸有些红:“谢谢大家信任,我会努力。”

“学习委员,”孙平老师看向王梅,“王梅。”

“到。”王梅站起来。

“你来担任学习委员,”孙平老师说,“负责收发作业,组织学习小组。”

“好。”王梅应道。

“体育委员,王强。”孙老师说。

“到!”王强站起来,声音洪亮。

“文艺委员,莉莉。”孙平老师不假思索地说。

“孙老师,孙老师!”晓晓小声说,“莉莉在音乐班。”

“呃……,”孙平老师一拍脑门儿,笑了起来,“忘了忘了!莉莉去了音乐班,那……晓晓,你来。”

“好。”晓晓爽快地应道。

班干部选好了,孙平老师开始讲这学期的学习计划。

黑板很快被密密麻麻的板书占满:教学进度,考试安排,课外阅读,社会实践……

我一边听,一边记笔记。钢笔在笔记本上滑动,字迹工整而清晰。

窗外的阳光很好,从南窗照进来,照在书桌上,把纸页照得暖洋洋的。晓晓坐在我旁边,也在认真记笔记。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新的班级,新的开始。

虽然陌生,但很快就能熟悉。

上午的课是语文和数学。孙平老师讲《赤壁赋》,莫斯理老师讲数列的深化拓展。内容和高一上学期有衔接,但难度明显加大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们文科班的人坐在一起。

三十个人,占了四张大桌子。大家互相介绍,互相认识,气氛很融洽。

金丽和杨红星很自然地在我们这桌坐下。

“感觉怎么样?”金丽问,“新班级。”

“还行,”我说,“就是人少,有点不习惯。”

“人少才好,”杨红星说,“老师能照顾到每个人。”

“对,”晓晓点头,“孙老师今天讲得很细。”

下午的课是英语和政治。梁雁翎老师讲完形填空的技巧,戴玉老师讲《政治常识》下册的框架。

放学铃响时,孙平老师合上教案,看着我们。

“今天就这样,”他说,“明天是寒假前最后一天,布置假期作业。大家晚上好好休息。”

我们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级也刚放学。高一(1)班的教室门关着,里面空无一人。路过时,我们都停下了脚步。

“想进去看看吗?”晓晓问。

“不进去了,”我说,“已经过去了。”

“嗯,”她点头,“过去了。”

我们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夕阳正红,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色。

推着自行车走到校门口时,身后传来孙平老师的声音:

“小羽,晓晓。”

我们停下脚步,转过身。孙老师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老师。”我和晓晓同时说。

“还记得12月10日那天,我说过什么吗?”孙老师问。

我和晓晓对视一眼。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办公室,孙老师说等我们期末拿下文科前两名,就请我们吃涮羊肉。

“记得。”晓晓小声说,“您说……请我们去东门口老马家。”

“对,”孙老师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成绩排名单,展开,“现在成绩出来了,你们俩,”他指着名单上第一和第二的位置,“小羽,文科总分第一,语文单科第一,数学单科第二;晓晓,文科总分第二,英语、政治单科第一。”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这个承诺,该兑现了。”

我和晓晓都愣住了。

“老师,这……”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用了,您太客气了。”

“什么叫客气?”孙老师摆摆手,把自行车掉了个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老师请学生吃饭,天经地义。再说了——”

他推着自行车往东门方向走,回头示意我们跟上:“这也是庆祝你们进入文科班。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真正的师徒了。”

我和晓晓对视一眼,推着车跟了上去。

老马家涮羊肉就在学校东门斜对面,门脸不大,红色的招牌有些褪色,但“涮羊肉”三个字依然醒目。这个时间,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热气腾腾的,羊肉的香味飘出来,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孙老师显然是熟客。他一进门,柜台后面的马老板就笑着打招呼:“孙老师来了!哟,还带了学生?”

“我两个得意门生,”孙老师笑着说,“期末考了文科第一第二,还拿了三科单科第一,答应请他们吃涮羊肉。”

“好事啊!”马老板竖起大拇指,“老位置?”

“老位置。”孙老师点头,带着我们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

桌子不大,木头桌面被擦得发亮,能看见年月的纹路。窗玻璃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外面的街景模糊而温暖。

坐下后,孙老师点菜很熟练:“三斤羊肉,白菜豆腐粉丝各一份,麻酱调料三份。再要两瓶北冰洋,我自己来瓶啤酒。”

“好嘞!”马老板记下,转身去准备了。

等待的间隙,孙老师看着我们:“紧张吗?”

“什么?”晓晓问。

“新班级,”孙老师说,“新同学,新压力。”

我想了想:“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学更多东西,”我说,“期待……离郑大更近一步。”

晓晓点头:“我也是。”

孙老师笑了:“这就对了。文科这条路,最怕的就是没有期待。”

锅子端上来了,是老式的炭火铜锅,黄铜的锅身擦得锃亮,清汤在锅里翻滚,冒着细细的白气。羊肉片切得很薄,红白相间,在白色的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朵盛开的花。

孙老师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肉片瞬间卷曲变色。他捞出来,放进晓晓碗里:“来,第一口给英语政治单科第一。”

晓晓脸红了:“老师……”

“开玩笑的,”孙老师又涮了一筷子给我,“你们俩,都是我的骄傲。”

羊肉很嫩,蘸着浓稠的麻酱,入口即化,满口鲜香。麻酱里调了韭菜花、腐乳汁,还有一点点辣椒油,味道层次丰富。热气腾腾中,孙老师的话也多了起来。

“带文科班,是我主动申请的,”他说,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很多人觉得文科没前途,重理轻文是大环境。但我相信,文科能教出有思想、有情怀的人。”

他喝了口酒,看着我们:“你们俩,就是我看好的苗子。”

“老师,”晓晓问,“您为什么这么看好我们?”

“因为,”孙老师顿了顿,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你们身上有股劲儿。不是死读书的劲儿,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的劲儿。”

我想起这半年的点点滴滴——复习的日夜,分科的纠结,为肖恩抗争的勇气。

“这半年,”我说,“我们学到了很多。不只是知识。”

“对,”晓晓点头,“还有选择,还有担当。”

孙老师看着我们,眼神里有种欣慰:“这就是成长。一顿涮羊肉,换你们这样的成长,值了。”

我们又涮了一盘羊肉。孙老师教我们怎么调酱料,怎么把握涮肉的时间。他说,吃涮羊肉就像学文科,要掌握火候,要懂得搭配,要耐心等待最好的时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喧闹而温暖。有附近工厂的工人,有学校的老师,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学生。每张桌子都在冒热气,每张脸上都有笑容。

“寒假有什么计划?”孙老师问。

“完成作业,”我说,“每周去图书馆看书。”

“还有,”晓晓补充,“给一中的朋友写信。”

“张晓辉他们?”孙老师点头,“应该的。朋友不能因为距离就断了联系。”

“老师,”我问,“您觉得……我们能考上郑大吗?”

孙老师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们:“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就一定能。但记住,目标不能只是郑大。郑大是起点,不是终点。”

“起点?”晓晓问。

“对,”孙老师说,“大学只是人生的开始。你们要学的,不只是课本知识,还有怎么独立思考,怎么与人相处,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又说:“就像这涮羊肉,看起来简单,但火候、配料、顺序,都有讲究。人生也一样。”

我们静静地听着。炭火在铜锅底下噼啪作响,汤在翻滚,羊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吃完时,孙老师要去结账,我和晓晓抢着要付钱。

“说好我请的,”孙老师按住我的手,“等你们考上郑大,再请我。”

“一定。”我说。

“一言为定。”孙老师笑了。

走出店门,冬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但身上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街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孙老师推着自行车,和我们并肩走了一小段。

“回去好好准备寒假,”他说,“2月23日,准时到校报到。”

“知道了。”我们说。

“还有,”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们,“记住今天这顿饭。不是因为你们考了第一第二,也不是因为你们拿了单科第一,而是因为你们值得。”

他骑上车,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我和晓晓站在原地,看着孙老师远去的方向。

“羽哥哥,”晓晓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很幸运。”

“为什么?”

“因为有这样的老师,”她说,“有这样的朋友,有这样的……机会。”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我的心一样。

骑上车,车轮碾过寒冷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像一串发光的珍珠。店铺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这顿饭,不只是涮羊肉。

是承诺的兑现,是认可的传递,是师生情谊的温暖。

也是新旅程的开始。

高一(1)班结束了,但高一文班开始了。

孙老师说得对,郑大是起点,不是终点。

而我们,正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1997年1月29日,星期三,腊月廿一。

晴。

新班级第一天,涮羊肉兑现承诺。

炭火铜锅热气腾,师生情谊暖寒冬。

文科第一第二,三科单科第一,荣誉与责任同在。

下章预告:寒假前最后一天,孙平老师布置如山假期作业;放学后众人聚在藤萝架下,定下“十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