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李晶主任的强硬态度而显得有些凝重。
我林寻拿着那份AI分析报告,指尖微微泛白。
我知道,空口无凭,在铁一般的“正常”检查结果面前,
任何基于算法的“预测”都显得苍白无力。
“寻哥,别泄气!”
张宇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李主任他们不信,咱们就拿出更硬的证据!我刚才已经把‘AI医生’的初步发现传输到我们小组的服务器了。
我打算利用学校超算中心的资源,对这种特殊的细胞变异进行大规模数据模拟,
构建它的演化路径模型,看看它到底是如何从这种‘非典型’状态进展到癌症的。
如果能模拟出它的恶化轨迹和时间窗口,就不信说服不了他们!”
张宇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林寻精神一振:
“好!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患者的所有临床数据、影像资料、
基因测序原始数据,我都可以权限调给你。还有,花瑶,
你在病理学方面经验丰富,能不能帮忙查阅一下国内外最新的文献,
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病例报道或者基础研究?”
“没问题!”
花瑶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查!”
我们三人迅速分工,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秘密研究就此展开。
我林寻利用自己的速记能力,将患者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梳理归档,
随时为张宇和花瑶提供精准的数据支持;张宇则埋首于代码和数据流中,
超算中心的服务器开始高速运转,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模型构建过程;
花瑶则泡在图书馆和各大医学数据库,希望能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找到一丝线索。
不过,医学研究的突破并非一蹴而就。几天过去了,张宇的模拟模型虽然有了一些初步结果,
显示这种变异细胞确实具有不稳定的增殖倾向,但距离形成完整的、
具有说服力的演化证据链还有距离。花瑶也查阅了大量文献,
只找到几例零星的、与某些罕见遗传病相关的类似基因突变报道,
但都与当前患者的临床表现不完全吻合。
医院的走廊里,王大爷的家属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他们最初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转来江大附院的,
以为能得到更权威的诊断和有效的治疗。可几天下来,除了没完没了的检查,
就是医生之间似乎还存在的“意见分歧”,患者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腹痛反而似乎有加剧的趋势。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从县里大老远转过来,
钱也花了,罪也受了,你们一会儿说不是癌,一会儿又说要观察,
现在连个准话都没有!”
王大爷的儿子王强是个急性子,此刻正堵在医生办公室门口,
声音越来越大。
“是啊,我们在当地医院都说得八九不离十了,
到你们这儿怎么就成了‘查无实据’?你们是不是没本事啊!”
王强的媳妇也在一旁帮腔,引得不少住院患者和家属围观。
李晶主任闻讯赶来,试图安抚:
“这位家属,请冷静一点。医学诊断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们需要谨慎。
目前所有检查都显示没有癌症证据,我们建议出院随访,
是为了避免过度治疗……”
“避免过度治疗?我看你们是耽误治疗!”
王强情绪激动,指着李晶,
“我爸这几天疼得越来越厉害了!你们要是治不了,就直说!
我们要转院!我们要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
“对!转院!我们不在这儿耗着了!”
家属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林寻和花瑶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情绪激动的家属和焦头烂额的李主任,
我林寻心中一沉。我知道,家属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如果现在转院,
不仅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患者一旦真的按照“非癌”的结论被放走,
等到症状明显、真正发展成癌症时,很可能就错过了最佳的干预时机。
“王大哥,您先别激动。”
我林寻上前一步,试图稳住王强,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关于您父亲的病情,我们确实还在做进一步的分析,
很快就会有结果……”
“很快?是多久?一天还是一个月?”
王强根本听不进去,
“我们等不起!谁知道你们这‘进一步分析’是不是拿我爸当试验品!我告诉你,
今天你们要么拿出明确的治疗方案,要么就给我们办转院手续!
否则我们就去医务处投诉你们!”
面对家属的强硬态度和“大闹”,
李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看了一眼我林寻,眼神复杂,似乎在说:
“你看,这就是你坚持‘未知风险’带来的后果。”
我林寻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边是家属的不理解和转院的压力,
一边是AI系统提示的潜在巨大风险和尚未完成的关键数据模拟。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时,我林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宇发来的信息:
“寻哥!有重大发现!模拟模型显示,这种变异细胞在特定微环境刺激下
(比如持续炎症),其恶变速度远超预期!我发现了几个潜在的关键驱动基因,
或许可以针对性设计干预方案!我马上把初步结果发给你!”
我林寻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
我知道,这点“初步结果”可能还不足以立刻平息家属的怒火,
也未必能让李主任改变主意。
“王大哥,”
我林寻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强面前,目光坚定,
“给我们一点时间,就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一个可能真正帮助到您父亲的方向。如果到时候您还是决定转院,
我们绝不阻拦,并且会尽力配合。”
王强看着我林寻眼中的恳切和不容置疑的决心,愣了一下。
他从我林寻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同于其他医生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犹豫了片刻,或许是“一天”这个承诺给了他一丝缓冲,他咬牙道:
“好!我就信你这小子一次!就一天!明天要是再没结果,
我们立刻转院,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林寻、张宇、花瑶,我们必须在这短短一天内,
拿出足以改变一切的证据和方案。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