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和小弟们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手脚麻利地拆卸棚子,擦拭工具,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老板!咱们发财了!这么多钱!” 孙虎抱着沉甸甸的钱袋,眼睛放光。
“瞧你那点出息!” 林小凡笑骂一句,手上不停,“这才哪到哪?等回了青云城,把咱小店招牌打响,那才叫财源滚滚!”
“老板英明!” 小弟甲赶紧拍马屁,“跟着老板,有肉吃!”
小弟乙憨厚地点头:“嗯!还能成仙!”
林小凡被逗乐了:“成仙不急,先把肚子填饱!赶紧收拾,天黑前还得赶一段路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管家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着林小凡躬身行礼:“这位......厨仙大师请留步!”
林小凡停下手中的活计:“啥事?”
那管家恭敬道:“小人是镇上李员外家的管家。我家老爷听闻大师厨艺通神,特命小人前来,想请大师移步府上,为我家老夫人寿宴掌勺!酬劳......酬劳好商量!必定让大师满意!” 说着,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林小凡还没说话,旁边又挤过来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修士,拱手道:“道友请了!贫道乃附近青松观观主。观中几位弟子卡在瓶颈已久,听闻道友灵食有助突破之效,不知可否请道友至观中一叙?观中虽清贫,却也有几株不错的灵茶......”
“厨仙大师!俺们酒楼也想请您......”
“大师!俺家娃......”
一时间,竟有好几拨人围了上来,或是邀请,或是求购,或是打听下次何时再来,将刚刚清静一点的摊位又围住了。
林小凡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头大,连连摆手:“行了行了!都静一静!李员外是吧?寿宴没空!咱是流动摊位,不接固定席面!青松观主?灵茶不错?改天有空去尝尝......不是,改天有空再说!酒楼?合作?以后再看!都散了吧散了吧!咱要收摊找地方休息了!”
他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些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家伙,比打架还累......孙虎!赶紧的!风紧扯呼!”
一行人终于收拾妥当,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离开了喧闹渐息的青石镇。
走在道上,晚风习习,带来田野的清香。
柳清歌正悄悄地揸把嘴,回味刚才炸串。
孙虎还在兴奋地数着钱,计算着能买多少好东西。
小弟甲和小弟乙则在激烈讨论着哪种串串最好吃。
林小凡心情颇好,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影蝎无声地跟在后面,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青石镇外的晨雾,如同被谁用细纱精心裁剪过,一缕缕缠绕在官道旁那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周围。
客栈后院不大,泥土地面被夜露打得有些湿润,角落里胡乱堆着些劈好的柴火,一口老井边放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木桶,井沿上爬满了青苔。
晨光勉强穿透薄雾,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凉飕飕的湿气和一股子混合了泥土、柴火、以及隐约残留的......昨夜炸串留下味道。
几只不怕人的麻雀在屋檐下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算是这清晨唯一的喧闹。
林小凡正蹲在井沿边,跟他的老伙计——那口立下赫赫战功、此刻却沾满油渍的大黑锅较劲。
他撅着屁股,手里拿着一大把用稻草扎成的粗糙刷子,蘸着冰凉的井水,吭哧吭哧地刷着锅底一块顽固的焦垢。
嘴里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甚至听不出是哪首曲子的小调,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传世玉器,而不是在清洗一口油乎乎的锅。
孙虎和两个小弟还在通铺里睡得昏天暗地,鼾声此起彼伏,隔着墙壁都能隐约听到。
影蝎则如同人间蒸发,大概率是隐在附近某片阴影、或者干脆是屋顶的瓦楞后面,履行着他“隐形保安队长”的职责,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
“刺啦......刺啦......”刷锅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客栈那扇用粗糙木头钉成、有些歪斜的木栅栏门,发出了一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吱呀”声,被缓缓推开。
一袭白衣的柳清歌,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晨曦的金辉努力穿透雾气,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边,纤尘不染的白衣与这简陋、甚至有些凌乱的农家小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宛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中,不小心滴入了一滴浓墨重彩的仙人之影。
但她此刻的脚步,却不像她平日那般飘渺出尘、仿佛脚不沾地,反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迟疑和......沉重?
她在门口那块略显凹凸的门槛石前驻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中那几盆因为疏于照料而叶片发黄的野菊花,实则内心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内心预演”:
(内心oS:直接给他?双手递上?会不会显得太郑重,反而奇怪?他若觉得突兀,随口问起缘由,我该如何应答?说“路过顺手买的”?这盒子......怎么看也不像能顺手买到的......)
(内心oS:说“这是回礼”?可之前那些甜点、卤肉饭,对他而言或许只是随手之作,早已忘了,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分享...我这般郑重回礼,他会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或者...疏远?)
(内心oS:或者说“此物于你烹饪有益,或许能用于冰镇”?他若兴致勃勃追问如何有益、具体怎么用,难道要说我暗中观察到他常用井水、甚至微末的冰系法术来处理需要保鲜的食材,推测他需要一件更好的“冷源”?这...未免显得我太过关注他的日常琐碎,近乎...窥探?)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带着柴火味的空气,仿佛这凡俗的气息能让她镇定几分:“......罢了,想这许多作甚。他心思纯粹如赤子,重在实用,直给便是。他若欢喜,便好;若觉寻常,收了便是。无需多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