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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草木皆兵,闹出不少笑话(比如把路过的小鹿当成刺客,把风吹掉的野果当成暗器),但这份赤诚到有点傻气的心意和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努力,倒是让这支小小的、成分复杂的队伍,莫名地多了一丝微妙的、令人啼笑皆非的秩序感和“家”的凝聚力。

影蝎依旧大多数时间隐匿在暗处,但偶尔,当孙虎真的凭借“听风辨位”(其实是听到了野猪拱地的声音)提前发出预警,或者张三通过“观察痕迹”(其实是发现了兔子脚印)判断出有小型动物靠近并未构成威胁时,他会投去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算是“勉强及格,仍需努力”的目光吧。

或许,在他冰冷的内心里,给这三个活宝的评分,已经从“不堪造就”悄悄提升到了“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炊烟袅袅升起,面片汤的香气开始弥漫在林间。

林小凡熟练地扯着面片,哼着歌。

孙虎三人在外围紧张“警戒”,影蝎在树荫下“待机”,柳清歌不知何时已悄然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这略显混乱却充满生机的一幕,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场看似搞笑的“岗前培训”,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为这个临时拼凑的团队,注入了一丝虽粗糙混乱却真实温暖的羁绊。

官道宽阔,车马碾过的黄土路面在连日雨水和夕阳余晖的共同作用下,泛着一种湿润的深褐色光泽,如同一条尚未完全凝固的糖浆,蜿蜒匍匐在苍翠欲滴的山峦之间,直通向远方那一片愈发清晰、喧嚣的所在。

路的尽头,青云宗坊市那熟悉的青灰色轮廓,如同一位沉默而忠诚的巨人,正张开双臂迎接归家的游子。

巨大的牌楼在斜照下拉出长长的、歪斜的影子,如同一道分割线,一侧是风尘仆仆的归途,另一侧则是人间烟火的温暖喧嚣。

牌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林小凡一行人风尘仆仆,鞋袜和裤脚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与草屑,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却亮晶晶的,步伐在看见坊市轮廓的瞬间,不约而同地轻快了许多,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瞅见了瞅见了!快到了!俺的娘诶,可算回来了!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做梦都是老板那口咕都咕都冒着热气的麻辣火锅!”

孙虎第一个嚷嚷起来,粗犷的嗓门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他用力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声响。

小弟甲也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地眯起眼,仿佛要将那熟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闻闻!你闻闻!是咱坊市的味儿!错不了!

老张家烧饼铺飘来的芝麻焦香!

街角陈记卤肉摊那浓郁的酱香!

还有......嗯,李寡妇家馄饨摊那骨头熬出来的鲜香!哎呀呀,肚子不争气,咕咕叫起来了!”

小弟乙憨厚地咧嘴笑,瓮声瓮气地总结,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期待:

“俺......俺觉得老板做的啥都香!回去得让老板好好做一顿,把这几天的亏空都补回来!俺能吃掉一头牛!”

他的话语引来孙虎和小弟甲一阵赞同的哄笑,连日奔波的沉闷气氛顿时被驱散了不少,变得活跃起来。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仿佛与周围环境阴影融为一体的影蝎,那常年冰封、线条冷硬的侧脸,在夕阳温暖的金辉映照下,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对他而言,返回人员复杂、龙蛇混杂的坊市,意味着警戒级别需要从“野外生存”提升至“人群威胁监控”,但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回到了一个相对有固定规则、可预知性更强的环境。

比起荒郊野岭中无处不在、无法预知的自然险阻和潜在妖兽,这种“熟悉”的喧嚣与秩序,或许能给他冰冷的心湖带来一丝极微弱的、名为“可控”的安定感。

然而,在这归心似箭的氛围中,影蝎那浸入骨髓的职业本能却如同被拉满的弓弦,警惕性不降反升。

他的身影始终游离在队伍最外围的、光线明暗交替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若非刻意寻找,极易被忽略。

越是接近人群密集、气息混杂、视线受阻的坊市入口,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越是锐利,高效地、一遍又一遍地掠过前方每一个可能藏匿视线或潜在威胁的角落:

熙熙攘攘挤作一团、神色各异的人流;

摆满琳琅满目、光线折射可能干扰判断的杂货摊位;

临时停靠在路边、挂着不同家族徽记、窗帘低垂的马车;

甚至牌楼飞檐投下的、那些光线暗淡、不易察觉的阴影角落;

以及任何穿着、举止、气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可疑个体......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细节,都逃不过他近乎本能的审视。这是他赖以生存、刻入灵魂的法则。

他的目光,比队伍中任何人都要早得多,瞬间定格在了坊市入口外侧,一株枝繁叶茂、据说有数百年树龄、深受当地人敬重的巨大古柳之下。

柳树下,一道窈窕的青色身影,静静伫立。

是墨苓。

她今日穿着一袭水青色的流云绡长裙,衣料质地极佳,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柔和而不刺眼的珍珠般光泽,裙摆处用稍深一些的丝线绣着几丛意境清远的兰草,针脚细腻,清雅脱俗,与她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如墨的青丝用一根温润无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白皙光洁的颊边,平添几分随性之美。

面上依旧覆着一层同色系的薄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她并未左顾右盼,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焦急等待的神色,只是微微侧身,目光似乎落在脚下被柳荫覆盖的青石板上那些斑驳的苔痕,又仿佛透过石板,在思索着什么关于天地至理的深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