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嘶哑刺耳,回荡在幽深阴暗的岩洞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怨毒与疯狂,在潮湿的石壁间反复回响,惊悚可怖……
“凌冉!你哥哥是不是也在这里?哈哈!定然是在的……你们兄妹真是蛇蝎心肠,狼狈为奸!
哪有什么诅咒,狗屁的七宗罪,都是你们兄妹的诡计!
你们费尽心机布局,就是为了杀我!就是为了吞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眼底再无半分少年人的澄澈,只剩下被仇恨浸泡的阴暗疯狂!
癫狂的嘶吼落下,凌云眼中杀机暴涨,心底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执念!
“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活!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哈哈!给我死!”
话音落地,他不再有半分迟疑,猛地抬手,双臂骤然发力,死死扼住了凌冉纤细的脖颈!
十指弯曲,死死扣紧,力道凶狠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唔——!”
突如其来的窒息扼喉之感瞬间席卷全身,凌冉手中的火把“哐当”一声掉落在潮湿的地面,微弱的火光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她整个人骤然僵住,澄澈的眼眸瞬间瞪大,盛满了极致的错愕、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望着眼前面目扭曲、状若疯魔的少年,看着那双原本怯懦隐忍、此刻却布满杀意的赤红眼眸,心底所有的从容淡然尽数碎裂。
窒息的剧痛死死锁着喉间,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气音,嘶哑破碎,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解释,想辩驳,想告诉他一切并非他所想的那般,想告诉他自己从未害他分毫!
可凌厉致命的力道死死锁着脖颈,剥夺了她所有发声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抓着凌云的手腕,拼命挣扎推搡,可此刻的凌云早已被心魔与恨意彻底吞噬,力道疯戾蛮横,宛如濒死的凶兽,根本纹丝不动!
凌冉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化作一片浓重的黑暗,双眸缓缓涣散、失焦……
她单薄的身躯渐渐无力挣扎,双手软软垂落,肩头微微一塌,最终没了动静……
绝境之中,再添一桩血色惨祸……
而凌云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亦彻底崩断……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虚张的姿势,却感到天地一阵旋转,滔天的疲惫与混沌席卷而来……
他重重栽倒在地,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木清香与草药的微凉气息……
眼睑下的眼珠轻轻颤动,凌云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是冰冷血腥的地下岩洞,而是素雅干净的青布帐幔,身下是平整柔软的木板床,周遭陈设简单,皆是乡衙制式的物件,肃穆规整……
他怔怔地望着房梁雕花,脑中一片空白,残存的暴戾与疯狂渐渐褪去,只余下无边的空洞与麻木……
“公子!这货醒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青玉与青禾两兄弟一直守在床榻边寸步未离,见凌云眼眸睁开,神色微动,立刻转头朝着门外高声通报。
房门应声被轻轻推开,一道粉色身影缓步而入……
只见祝无恙缓步走到床前,垂眸看向神情尚有些呆滞的凌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
“凌云,你为什么要杀了凌冉?”
一句问话,不疾不徐,却如惊雷乍响,瞬间炸碎了凌云眼前的茫然!
混乱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暴乱的人群、凌冉的惊恐、自己滔天的怒火与猜忌,还有最后那双手死死扼住少女脖颈的窒息触感……
一幕幕画面清晰刺骨,历历在目……
他猛地回神,喉间干涩发疼,剧烈地喘息了两声,眼底迅速翻涌起不甘、怨愤与偏执的恨意……
凌云撑着虚弱的身子,勉强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先是一阵低沉的惨笑,笑声沙哑破碎,带着近乎癫狂的执拗。
“她不该死吗?”
他抬眼看向祝无恙,双目赤红,满是笃定的怨怼:“大人,你不清楚内情!其实从头到尾,就是凌冉和凌栋兄妹二人,在背后处处算计我、构陷我!是他们精心策划了所有阴谋,步步紧逼,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意图抢我凌家基业!我杀她,何错之有?!”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所有的身不由己,全都源于凌栋兄妹的私心作祟,这般蛇蝎心肠的人,死不足惜!
可他笃定的控诉,只换来祝无恙轻轻摇头。
“你错了!”
短短三个字,轻如落羽,却重逾千斤!
“自始至终,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从来都不是凌栋、凌冉兄妹。”
祝无恙望着满脸执拗不甘的凌云,缓缓道出真相:“本官初至唐王乡查案时,确实先入为主,秉持‘得利者即真凶’的查案常理。彼时本官的判断亦同你一样,锁定在身为你最大竞争者的凌栋身上。
正因如此,本官抵达此地的第一日,便暗中安排人手,全程监视凌栋与凌冉的一举一动,从未松懈。”
他顿了顿,看着凌云骤然僵硬的神情,继续沉声说道:“可查探数日,所有线索、所有踪迹都足以证明,他们兄妹二人,从未害你分毫。
非但没有加害,反倒昨晚在岩洞之中,是凌冉数次帮你化解危机。
唯独你被偏执蒙蔽双眼,不辨善恶、不分黑白,亲手掐死了她,恩将仇报,糊涂至极!”
“不可能!!”
凌云闻言瞳孔骤缩,猛地失声嘶吼,脑袋剧烈摇晃,满脸的难以置信,全然无法接受这个颠覆一切的真相!
他喘着粗气,青筋暴起,眼底满是崩溃与迷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了他们兄妹,整个唐王乡、整个凌家,还有谁会处心积虑、不择手段,非要将我赶尽杀绝?!不可能有错!一定是你查错了!”
他坚守的认知,在祝无恙寥寥数语间轰然开裂,心底的偏执与信念摇摇欲坠,巨大的恐慌与茫然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