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没有回答，但他已经明白了。
“因为祂要的根本不是‘最强’。”系统一字一顿，“祂要的是‘最合适’。”
“太强的，祂夺舍不了。太弱的，承载不了祂的力量，而祂也不知道200纪元后他的残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所以祂撒下一张大网，网罗各个层次的妖孽，从世界境、至尊境、永恒境，全部囊括其中。
谁能在考验中展现出最契合祂灵魂的资质、最完美的肉身潜力、最容易被夺舍的破绽，谁就是祂的目标。”
“至于传承？那不过是诱饵。一件不知道是下品还是中品的宇宙至宝，足够让这些妖孽趋之若鹜，足够让那些天骄心甘情愿地走进祂设下的陷阱。”
苏劫：“所以，这场所谓的‘终极传承’，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对。”系统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一场精心策划了两百纪元的骗局。”
苏劫抬起头，目光落向那道佝偻的虚影。
“器灵”正在引导众人，声音沙哑而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晚辈。
但在苏劫的九阶元神感知中，那团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残魂正在缓缓蠕动，像一条冬眠了许久的毒蛇，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苏劫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嘴角的弧度不变。
两百纪元的骗局，精心挑选的“容器”。
还有那群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实则不过是待宰羔羊的天骄们。
苏劫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平台上，那道佝偻的虚影已经转过身，朝石门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诸位，请随老夫来。”
天骄们纷纷迈步，那四尊永恒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神态倨傲，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至尊们紧随其后，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眼中闪烁，有的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争夺最终的传承。
那个世界境的年轻人走在最后面，他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被队伍甩掉。
苏劫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间，既不靠前，也不靠后。
他的九阶元神始终锁定着那道“器灵”的残魂波动。
那波动虽然微弱，但是它的每一次蠕动、每一次膨胀、每一次收缩，都清晰得像掌上观纹。
【宿主，你不打算揭穿祂？】系统在心里问。
“急什么。”苏劫在心里笑了一下，“戏台子刚搭好，演员还没到齐，观众还没入座。现在就掀桌子，多扫兴。”
【你就不怕祂真找到合适的宿主？】
“你觉得，在场这些人里，有谁比我更‘合适’？”
系统知道苏劫说的不是狂妄，是事实。
九阶元神、七阶至尊、混沌帝血、鸿蒙道体、命运虚无体、三千大道根基。
论肉身潜力、灵魂强度、承载上限，在场九十个生灵的潜力总和再翻个万倍，都不够他一个人的零头。
而那四个永恒先天永恒之轮已定，潜力已尽，根本就不在那初代塔主的选择之列。
如果初代塔主的残魂想要夺舍，苏劫才是祂最理想的目标。
但苏劫不在乎，因为祂如果真的选了他，那夺舍就不是“夺舍”，是“送菜”。
【你心里有数就好。】系统不再多说。
队伍穿过石门，踏上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百丈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着前路。
通道很长，长到走了近半个时辰，依然看不到尽头。
不过在场的都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半个时辰的脚程，连热身都算不上。
走在最前面的那尊龙族永恒忽然停下脚步，竖瞳微眯。
“器灵前辈。”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这条通道，老夫走过三次了。”
“器灵”脚步不停，声音依旧沙哑温和：“传承之地的通道，每走一次，路都不一样。不是路在变，是传承之地的规则在变。”
龙族永恒的竖瞳闪了闪，没有再问。
苏劫在心里笑了一下。
路不一样？怕是祂在拖延时间，在筛选，在寻找那个“最合适”的猎物，又或者是想要布置一个完美的陷阱。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光，那是一种璀璨的、耀眼的、仿佛能将灵魂吸入其中的光芒。
“器灵”在光芒前停下脚步，转过身。
“诸位，这里便是终极传承的试炼之地，淬魂之境。”
祂抬手一挥，光芒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巨大的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有数千丈，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玉石，玉石的中央，悬浮着一面古镜。
古镜约莫丈许见方，镜面呈混沌色，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此乃淬魂之境。”
“器灵”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与追忆。
“诸位既然来到了这里，老夫便与你们说说初代塔主的事迹。”
祂负手而立，那佝偻的身形似乎挺直了几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初代塔主，本座……老夫的主人，乃是三道先天之轮、三道后天之轮的永恒。本体战力，高达千万恒力。”
话音落下，平台上的天骄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千万恒力。
这个数字砸进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像一颗陨石坠入深海，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甚至想都不敢想。
那些来自多元宇宙的天骄们，自认为见多识广，族中永恒老祖也曾指点过他们修炼。
但此刻，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自家老祖，恐怕连给这位初代塔主擦皮靴都不配。
那四尊永恒的脸色最为精彩。
龙族巨汉的竖瞳微微收缩，紫袍青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灰雾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闪烁不定，异兽背上那道一直闭目养神的身影也睁开了眼。
他们就是五阶至尊证道的永恒，在多元宇宙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存在，是无数生灵仰望的对象。
但此刻，他们清楚地感受到了差距，这种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而是相隔了无尽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