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石门重新开启，那道佝偻的虚影从门外飘入，浑浊的老眼扫过在场所有至尊。
苏劫注意到，祂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副慈祥长者的模样消失了，沙哑温和的语气消失了，那层“器灵”的伪装，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被祂随手脱掉。
祂悬浮在空间中央，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一种苏劫从未见过的光芒，贪婪、渴望、急不可耐。
“差不多了。”祂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散落在空间各处的至尊们，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的眼神在同一瞬间变得空洞，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随后，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苏劫。
八十三双眼睛内都是空洞的、没有焦距的、被操控的目光。
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站起身，朝苏劫围拢过来，步伐僵硬但整齐，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苏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倒是想看看这永恒到底想干啥。
初代塔主的残魂悬浮在八十三位至尊后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劫。
“苏劫，你不用装了。”
祂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其他至尊被我灵魂本源侵蚀后，我能知道他们所有的想法。每一个念头，每一次恐惧，每一丝不甘，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但在你这里——”
祂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贪婪取代。
“我什么都看不到。你的识海像一堵墙，把我的感知挡得严严实实。命运虚无体，果然名不虚传。”
祂向前飘了一段距离，距离苏劫不过十丈。
“不过才过去一百多年，你的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一阶？二阶？撑死了三阶至尊。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控制的这八十三个至尊吗？”
祂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主动让出你的躯体，这里所有至尊，你可以挑选一具躯壳，元神转移进去。我说话算话。”
苏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控制的至尊们，八十三张面孔，八十三双空洞的眼睛。
他们的元神还在识海深处挣扎，但已经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那尊永恒的灵魂碎片已经和他们的灵魂深度融合，如同藤蔓缠绕大树，再也分不开。
“如果不答应呢？”苏劫开口，语气平静。
那残魂瞬间笑了，那笑容狰狞、扭曲，带着一种压抑了两百纪元的疯狂。
“不答应？等你元神被湮灭后，我还是可以入驻你的躯壳。只不过多费一些手脚罢了。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
祂抬起手，那八十三尊被控制的至尊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你自己选，主动让出，我可以让你活着做我的手下。拒绝，你死，你的躯壳归我。结果一样，区别只在于，你想不想死。”
空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劫看着那八十三双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悬浮在人群后方的残魂，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还真以为自己赢了？”
那残魂的眉头猛地皱起。
苏劫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大罗剑胎无声出鞘，悬于掌心之上。
剑身上的三千大道烙印同时亮起，混沌色的剑光在昏暗的空间中炸开，如同一轮冷月升起。
他没有挥剑，只是握着剑，轻轻一震。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剑身扩散，无声无息地扫过整片空间。
那涟漪所过之处，八十三尊被控制的至尊身形同时僵住。
他们的身体从头颅开始，一寸一寸化为齑粉，灰白色的粉末在虚空中飘散，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八十三尊至尊，一息之间，化为虚无。
只有那些从他们体内逸散出来的、属于初代塔主的灵魂本源碎片，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噬魂珠的吸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涌入苏劫体内。
苏劫收回大罗剑胎，负手而立，看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残魂。
“这就是你布置了两百纪元的局？”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好像不怎么样啊。”
那残魂的瞳孔剧烈收缩，祂死死盯着苏劫，祂的感知在疯狂运转，试图看清苏劫的真实实力。
那残魂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你怎么这么强？难道你也是永恒？不对，你还没有点燃永恒之火……难道你是六阶至尊？”
苏劫没有回答，像是在欣赏祂的演出，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那残魂的惊慌只持续了片刻，然后，祂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驱散了恐惧，驱散了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六阶至尊又如何？”
祂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
“你能打得过永恒吗？！”
石门轰然开启。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门外走入，步伐沉重如山。
暗金色的鳞甲，竖瞳，龙角，是那尊龙族永恒。
他的头上，悬浮着一座塔，暗金色的塔身，九层，每一层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世界玲珑塔。
巅峰先天至宝。
但苏劫注意到，那尊龙族永恒的眼神是空洞的，木讷的，没有焦距的，和刚才那八十三尊至尊一模一样。
初代塔主的残魂悬浮在世界玲珑塔旁，伸手抚摸着塔身，像一个父亲在抚摸孩子的头。
“虽然我现在的灵魂已经无法承载淬魂镜的力量，但世界玲珑塔，我还是能承受的。”
祂转头看向那尊龙族永恒，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得意。
“我已经靠世界玲珑塔将他炼制成我的傀儡，我拥有巅峰先天至宝的一万恒力加成，你想怎么死？”
祂抬起手，指向苏劫，“你去杀了那个苏劫。”
话音落下，那尊龙族永恒动了，他的竖瞳锁定苏劫，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它还祭出了一件极品先天至宝，一百恒力的战力加成，加上他本体一百恒力的战力，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苏劫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