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也青一脸平淡,很明显是什么话也不想说,辩白或反驳都没有。
连也达畏惧于金玥悦的目光,想要开口,却被连也青递了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但他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开口了:
“我爸……嗯,死老登他身边有几个可靠的老人,被他用来教子女做事,也有帮忙的职责。其中有一个叫童阔,童叔他对我们一视同仁——无论是我姐和我,还是连也弥,还有那个……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童叔手下有一个人,专门负责操作连家在暗网雇人的这部分权限,还有线下找人干脏活的。”
沈秋郎看了一眼连也青——她显然已经有点忍受不下去了。
“我没有雇人杀你。”连也青攥紧了拳头,只干巴巴地吐出这一句。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信你不会伤害我的老大?”金玥悦直接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徐威要在暗网雇凶杀人,肯定会过童阔的信儿。他同意了,那条狗腿子才会去办!童阔只听连辉辰,你们两个,还有连也弥的话,你敢说跟你们没有关系?我早就知道,你们连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金玥悦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连也青脸上了,但连也青只是闭上了眼睛。
连家和金家积怨已久,哪怕连也青和连也达同样是连辉辰的受害者,可他们的利益终究和连家绑定在一起。
再多解释,也无法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我是不是可以……”沈秋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玩味起来,“向连家……咳,正好之前连也弥和我在黑市上竞过价,我有权怀疑是他弄的。”说完,她还朝连也青和连也达挤了挤眼睛。
连也达立刻反应过来:“咳嗯!我会帮社长你在连家内部查一下的。”
金玥悦狐疑地盯着沈秋郎:“老大你不会是在帮他们……”
“想什么呢。”沈秋郎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你看看你们,我不在几天,搞出这么多事,我一回来就开始相互攀咬,像什么话。”她顿了顿,“我本来怀疑是图鉴科内部的学术倾轧,但现在龙鼎帮查出了嫌疑人。”她特意看了金玥悦一眼,意思很明显——因为是龙鼎帮查出来的,所以她选择先相信龙鼎帮去查连家;但如果龙鼎帮给的信息有问题,那她就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龙鼎帮当刀使了。
金玥悦有些颓气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给自己点了一根威能药,吐出水蜜桃味的烟圈:“也是,连家和雇佣的杀手之间隔着徐威和童阔两层关系,也说不准呢?”
沈秋郎把自己原先怀疑是联盟内部人员买凶的原因和众人说了一遍。众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几个平时机敏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原来老大你平时这么能搞事的吗?”就连一向疯疯癫癫的白十七都趴在桌子上,撇着嘴嘟囔道。
“老大想的也不无道理……”崔浩霓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举起手,“需不需要我帮忙踩踩点,搞点什么好东西?”她抬起手,手指搓了搓,疯狂暗示,“一份给两万就行。”
“帮我去查连家最近有没有跟类似联盟科研人员来往,但是你自己注意安全。”沈秋郎拿起手机,先给崔浩霓转了十万过去,“这是定金,不够了我再打款给你。”
“哎嘿嘿,好嘞老板,老板大气!爱你!”崔浩霓秒收款,抱着手机喜滋滋地笑得快要仰过去了。
解决完一件事,还要解决先前的那一件。
“所以……严薇去把私奔那俩抓回去了,然后累到进IcU?”沈秋郎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啊……嗯……这个……”金玥悦瞬间不嘻嘻了,支支吾吾地。
“玥玥姐你也参与了?”沈秋郎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有事,而且是不小的事。
“嗯是这样的……我手底下的盯梢发现老楚鬼鬼祟祟的不对劲,就通知我了。但毕竟老楚家里还欠着我钱呢,所以我就带人去抓了。到那的时候,严薇已经带着人把她俩抓了。老楚和裴裴还真够丢人的——两个人跟严薇一个人对战,居然输了。”
“然后你……?”
“没,我没跟严薇对战。我直接带人围上去了,然后……严薇先让人动手的!两拨人就掐在一起了,我不小心就……”
“把严薇打进IcU了是吗……”沈秋郎扶额,“严市长没找你麻烦?”
“我把严薇送进IcU之后,她跟我说不用给严市长赔礼道歉。”
沈秋郎看向严薇,发现她居然点头了。不是?有病吗?不追究一个把自己打进IcU的人的责任,这么宽容……虽然严薇确实身体抱恙。
“对于严薇来说,能让她爸她妈吃瘪,哪怕进IcU她都觉得赚到爽到了。”裴天绮摊手,无奈地摇摇头。
怪癖——?沈秋郎感觉有点头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呢,第三件事是什么情况?”
“嗯,就是,程老板离婚的时候不是分到了利笙大饭店这块地和产业嘛。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想让她净身出户,但是没成功。一个离婚的女人带孩子也不容易,于是那帮死玩意儿就一直对程老板施压,想各种办法压价,或者骚扰,就想要把这块地收回来。”
“但我们不是把地买了嘛。这些人狗急跳墙,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跟买地的老大你有交情,估计是觉得老大你是我的中间人,买地是为了给龙鼎帮的呗。然后趁你不在,有一天直接带人砸锁进来了。”
“当时楚女士和老楚去给我们买饭去了,放学宁宁一个人先到的,然后就看见那帮犊子了,给宁宁吓一跳。还好小线球还有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一只巫哆娃娃,把那几个闯进来的全都从二楼扔出去了。有两个倒霉的,一个脑袋正好着地,另一个摔下去的时候脖子拧折了。”金玥悦有条不紊地讲述着,“嗯,这么说来……我也有错。我给宁宁赔罪了,那些人闯进来时砸坏的东西,也都算在我这边了。”
沈秋郎点点头——怪不得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些小配饰变得不一样了。
“程老板和她儿子这几天也被骚扰了,我有点过意不去,自作主张让他们来这边躲躲。我愿意出他们住宿的钱,老大……”
沈秋郎摆摆手:“这没问题,但是,夏家人肯定会来找麻烦。”
“已经来找了!”李汐耀直接从躺在颜宁宁膝枕上的状态坐了起来,“他们在楼下堵我们,然后召唤宠兽用[水枪]和[盐水]冲我们二楼玻璃!”她大声控诉,“报城安因为没伤到人,也没把玻璃弄坏,所以只能拘留三天,第二天又换另一波人来骚扰我们!”
“不过还好,”颜宁宁抱着小线球,后者正面色扭曲地跟一片酸砂糖条较劲,“那只怪怪的巫哆娃娃来帮我们的忙,把那些人都赶走了。”
“知道了。这件事,如果过一会儿他们还来,我会解决。”沈秋郎搓了搓手指,“不过,那只巫哆娃娃是?”
“它是玫红色的,穿着一件小西装,不戴帽子,然后……它的角是断的,就只留两个圆圆短短的小桩子。我看它衣服皱巴巴的,就送了它一套小风衣和帽子。”
沈秋郎心里了然——是之前在吃早餐的时候认识的那只巫哆娃娃。
自己和它分开的时候,跟它说过,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自己。
可能是它来找自己帮忙了,但这几天自己不在。
或许自己这几天可以抽出空来帮它。沈秋郎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安排——因为马上要成立科研项目组了,虽然现在只是在网上搞论文,但需要一台合适的电脑。
这几天得请假去联盟专门的数码店买,然后等待调货提货,正好有时间帮这只巫哆娃娃。
沈秋郎正这样想着,随后,她背后的窗子传来了很小声的“笃笃”声,像是有人在敲。
“来了。”金玥悦指着窗子。
沈秋郎回头,看到那只巫哆娃娃小小的身影。
它穿着一件很英伦风的格纹风衣,戴着一顶软呢小帽子,像一个小绅士。
在看到沈秋郎的那一刻,它那双黑色的豆豆眼里满是喜悦。
沈秋郎打开窗子,让它进来。
巫哆娃娃迈进来后,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脚。
它的小布脚上沾满了灰尘,表情显得有些低落,不愿直接踩在干净的桌面上。
沈秋郎会意,抽了一张湿巾铺在桌上。
巫哆娃娃用[念力]让自己飘起来,轻轻落在湿巾上蹭了蹭脚,这才松了口气,却依然没有把脚迈出湿巾的范围。
“巫哆!”小线球从颜宁宁怀里兴奋地飞过去,两只巫哆娃娃相互击掌几次,看起来非常开心。
“好久不见。”
沈秋郎看向这只玫红色的巫哆娃娃。
“哆!”巫哆娃娃抬起小布手,与沈秋郎的掌心轻轻相碰——一人一宠也击了一次掌。
“你找我是来帮忙的吗?”
“哆!”巫哆娃娃用力点头,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两张被撕碎的儿童识字卡片碎片,用[念力]将它们拼接起来。
第一张写着“猛”,第二张写着“球”。
它按顺序依次拍了拍两张卡片,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猛球……”沈秋郎皱起眉看着这两个字,“这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吗?”
“巫哆!”巫哆娃娃自豪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