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修仙界？怎么闻起来一股子……廉价香水腌过期的味道？”
苏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粉红色的帐幔，风一吹，还能看见上面绣着的“鸳鸯戏水”图——那鸳鸯绣得跟此时此刻苏壮的心情一样，两眼发直，仿佛刚被人打了一顿。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圆形大床上。身上穿的不再是麻布囚服，也不是宇航服，而是一件……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骚粉色轻纱。
“阿嚏——！”
苏壮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这一喷嚏不仅震飞了鼻子上的花瓣，还把自己脑海里的系统给震出来了。
【欢迎来到副本：全员恶人，但我只想种田。】
【当前地点：合欢宗·外门弟子宿舍（男）。】
【当前身份：苏壮，合欢宗外门最废柴的弟子。】
【体质判定：极品炉鼎（注：此体质极其吸仇恨，路过的狗看了都想采补你两口）。】
【当前任务：活过今晚。】
“活过今晚？”苏壮看着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什么意思？合欢宗难道还要搞‘大逃杀’？”
就在这时，那扇雕花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个谁！苏壮！还没死呢吧？”
一个穿着大红大绿、脸上涂着半斤粉的老鸨……啊不，是合欢宗的外门执事，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却穿着粉色马甲的壮汉。
“张执事……”苏壮下意识地把那一层薄纱裹紧了点，“这一大早的，有何贵干？”
“贵干？那是大大的好事！”
张执事那双绿豆眼在苏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运气好，赶上了‘杀妻证道’……呸，是‘无情剑尊’来咱们宗门选亲的大日子！”
“无情剑尊？”苏壮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系统给顾深渊的设定就是这个什么“杀妻证道”的剑尊。
“对啊！那可是修仙界的第一高富帅！虽然脾气臭了点，虽然前面死了九十八个老婆，虽然听说他有洁癖和强迫症……”
张执事每说一个“虽然”，苏壮的脸就白一分。
“但是！”张执事话锋一转，一脸狂热，“只要你能被他选中，哪怕只活一天，咱们合欢宗今年的KpI就达标了！那聘礼可是十万极品灵石啊！”
“所以……”苏壮指了指自己，“你要把我卖了？”
“什么叫卖？这叫‘资源置换’！”
张执事一挥手，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像架死猪一样把苏壮从床上架了起来。
“快！给他洗刷干净！多喷点‘迷魂散’！一定要让剑尊大人一眼就相中这块……这块上好的磨刀石！”
“放开我！我是来种田的！我不嫁人！更不嫁给杀人犯！”
苏壮拼命挣扎，但在两个练气期巅峰的壮汉面前，他这个“废柴炉鼎”简直弱得像只小鸡仔。
……
半个时辰后。合欢宗大殿广场。
这里原本是弟子们晨练的地方，现在却被布置得像个大型相亲节目现场。
只不过，这气氛实在诡异。
几百个穿着各色轻纱、涂脂抹粉的合欢宗弟子（不分男女）瑟瑟发抖地站成几排，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别选我，选我就是送死”的绝望。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摆着一把由万年寒冰雕刻而成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一尘不染，连个褶皱都没有。满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那张脸依然是熟悉的、俊美到让人窒息的模样，只不过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宠溺，只有万古不化的寒冰。
正是顾深渊。
而在他的手边，并没有放什么名贵的法宝，而是极其违和地立着一把……
锈迹斑斑、剑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缺口、看起来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铁剑。
“这就是那个‘王大锤’？”苏壮躲在人群最后面，偷偷瞄了一眼那把剑，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造型，很符合王大锤“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废柴人设。
“这就是你们合欢宗所有的适龄‘道侣’？”
顾深渊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是把冰碴子塞进了众人的衣领里。
合欢宗的宗主——一个穿着暴露、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陪着笑脸：“是是是！剑尊大人，这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个个身娇体柔易推倒……啊不，是资质上佳！”
顾深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边的那把破剑。
“你也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全场死寂。
剑尊大人……在跟一把剑说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修最高境界”——人剑合一？
下一秒，让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生锈的破剑，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剑身发出一阵如同拖拉机启动般的“嗡嗡”声。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从剑身里传了出来，声音大得像装了扩音器：
“看个屁啊！我看这群歪瓜裂枣还没我上一任主人那把菜刀长得眉清目秀！”
“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鼻毛都露出来了！你要是敢选他，我就当场断成两截给你看！”
“我们要找的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耐砍……啊不，是很耐看，很有内涵，最好还能帮我们还房贷的那种！”
轰——！
全场哗然。
“剑……剑说话了？！”
“这就是‘剑灵’吗？怎么听起来像个更年期的泼妇？”
合欢宗宗主吓得花容失色：“剑尊大人，这……”
“闭嘴。”
顾深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说宗主，还是在说那把破剑。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而且还是那种特别挑剔、要在猪肉上找出一朵花来的那种。
苏壮赶紧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一个二百斤的胖师兄身后。
“千万别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顾深渊的目光扫过那个胖师兄的时候，那把破剑（王大锤）突然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卧槽！那是谁？！那是那个欠我工资不给的黑心老板吗？！”
“咻——！”
还没等顾深渊反应过来，那把生锈的破剑竟然自己飞了出去！
它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还拖着一道黄色的铁锈尾气，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苏壮而来！
“大锤！你大爷的！”
苏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转身就跑。
但那把剑像是装了GpS导航一样，死死咬住他的屁股。
“别跑啊老板！我是大锤啊！你的小可爱啊！”
“滚！谁家小可爱长了一身铁锈！”
这一人一剑在广场上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走”，只不过柱子换成了那个目瞪口呆的胖师兄。
顾深渊看着这一幕，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把剑，跟了他三百年（设定上），除了嘴碎、贪财、怕死之外，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任何人。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回来。”
顾深渊淡淡开口，抬手虚空一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正在疯狂追逐苏壮的王大锤，瞬间被抓了回去，重新立在了顾深渊身边。
“哎哟！轻点！老腰要断了！”王大锤惨叫。
顾深渊没理会这把戏精剑，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的苏壮身上。
“你，出来。”
顾深渊指了指苏壮。
那一瞬间，苏壮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终于有人替死”的庆幸。
苏壮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骚粉色的纱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随时会被采补的炉鼎。
“那个……剑尊大人，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顾深渊看着他。
那张脸，很熟悉。虽然换了个发型，换了身衣服，甚至连气质都变得有些猥琐（主要是被这身衣服衬托的），但那种眼神……
那种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攻略的boSS的眼神，独一无二。
“路过？”
顾深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是路过，那就顺便结个婚吧。”
“哈？！”
苏壮傻眼了。这剧情是不是太草率了？
“为什么？”苏壮忍不住问，“这里那么多人，为什么选我？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顾深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他那平平无奇的胸口上。
“因为你看起来……”
顾深渊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全场绝倒的理由：
“很抗揍。”
“之前的九十八个都太脆了，一剑下去就没了。你……应该能多撑两剑。”
苏壮：“……”
他突然很想念那个只想阉了他的狼人顾深渊。至少那个还会给他喂金枪鱼，眼前这个只想拿他当木桩练剑啊！
“带走。”
顾深渊一挥衣袖，转身就要走。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却充满了愤怒的声音从天而降。
“谁敢动我的人？！”
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天空中，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但下半身却是……几根白白胖胖的根须的小娃娃，正踩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树叶，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这小娃娃手里还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泥土。
正是哪吒！
只不过在这个副本里，他变成了修仙界人人垂涎的——千年人参精！
“哇！是人参精！活的！”
“天呐！这要是抓住了炖汤，直接飞升啊！”
“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