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王宫的天空永远是纯白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无尽的光亮。
时雨看着那片纯白，沉默了很长时间，兵主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过了很久，时雨开口了。
“花音现在的情况，正常吗？”
兵主部想了想：“你是说觉醒的速度？”
时雨点头。
“她觉醒的时间确实比一般人长，但这不是坏事。”兵主部说，“空间系斩魄刀本身就很难觉醒，需要有足够的承受能力。你女儿灵压强，心性稳，觉醒得慢反而是好事。”
他继续补充道：“而且她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刀灵了吧？”
时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兵主部笑了：“因为我是给所有斩魄刀起名字的人，每一把斩魄刀觉醒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他走回矮几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女儿的那把刀，叫什么名字？”
时雨摇头：“还没确定。刀灵让她自己猜，只给了一个提示。”
“什么提示？”
时雨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个圈。”
兵主部盯着那个无形的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
时雨看向他：“你知道是什么？”
兵主部摇摇头：“不知道，这是她和刀灵的缘分，我不能插手。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圈’这个提示，很有意思。虚空无尽，但归于一点。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
时雨若有所思。
兵主部继续说：“你女儿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她会找到答案的。”
时雨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时雨突然开口：“秃驴，我问你个问题。”
兵主部挑眉：“你说。”
“如果有一天，花音面临当年我遇到的那种敌人，她会怎么样？”
兵主部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时雨，眼神变得复杂。
“时雨，你是在担心什么？”
时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兵主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你应该相信她。”
时雨愣了一下。
兵主部继续说：“你女儿不是你，她有她的路，有她的选择，有她的命运。你不能因为自己经历过什么，就觉得她也会经历同样的东西，而且就算真的有一天，她遇到了那种敌人，她也不会是一个人。”
时雨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她有你，有卯之花，有瀞灵廷里那么多关心她的人。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这个秃驴。”
时雨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自觉。”
兵主部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好歹我也是她爸爸的老朋友，照顾一下晚辈应该的。”
时雨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兵主部，认真地说：“和尚，谢谢。”
兵主部摆摆手：“少来这套。真要谢我，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好茶。你那个现世买的茶叶，比这个好喝多了。”
时雨：“……”
这秃驴，还挺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了，我该回去了。花音还在家里等我。”
兵主部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兵主部。
“和尚，最后一个问题。”
兵主部点头：“问。”
时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当年那个敌人，现在还在吗？”
兵主部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时雨，眼神深邃如渊，过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话。
“时雨，有些问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时雨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
纯白的地面上，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
兵主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老朋友，你终于开始寻找答案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变得悠远。
“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还能保持现在的笑容。”
四番队，小林家。
时雨从古井通道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院子里，花音正坐在台阶上，抱着浅打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时雨，眼睛一亮。
“爸爸！你回来了！”
时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回来了。”
花音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去哪了？妈妈说你出门办事。”
时雨想了想：“去见了个人，问了些问题。”
花音眨眨眼：“什么问题？”
时雨看着她，眼神温柔。
“关于你的问题。”
花音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我有什么好问的……”
时雨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有。你是我女儿，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花音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
“爸爸，我又猜了几个名字。”
时雨挑眉：“哦？说来听听。”
花音掰着手指头数：“虚空界、虚空境、虚空门、虚空眼、虚空心……”
时雨听着这一串“虚空”开头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和‘虚空’杠上了？”
花音委屈巴巴地说：“她给的提示就是圈嘛，圈不就是虚空的意思？”
时雨想了想，问：“她有什么反应？”
花音更委屈了：“没反应。每次我猜完，她就笑，笑得可气人了。”
时雨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他刚觉醒斩魄刀的时候，也整天猜名字，猜来猜去，刀灵就是不理他。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明白了。
那个名字，不是猜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别急。”他拍拍花音的头，“慢慢来，你总会知道的。”
花音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过了一会儿，花音突然开口。
“爸爸。”
“嗯？”
“你说，我的斩魄刀，会是什么样子的？”
时雨想了想，认真地说：“会很厉害。”
花音抬头看他：“真的？”
时雨点头：“真的。因为是你，所以会很厉害。”
花音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那我就等着了。”
时雨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突然想起兵主部说的那些话。
你女儿不是你，她有她的路，有她的选择，有她的命运。
是啊。
她是她，不是他。
她不需要走他走过的路，不需要经历他经历的痛苦。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时雨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
“花音。”
“嗯？”
“无论你的斩魄刀叫什么名字，无论它有多厉害，你都是爸爸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花音愣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脸埋在父亲怀里，嘴角带着笑。
月光洒在院子里，安静而温柔。
远处的房间里，卯之花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轻轻关上窗，转身去准备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