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医生检查后确认任小波已经死亡,死因为触电导致的心室颤动。
任长喜坐在塘边的泥土上,看着儿子的尸体被抬上担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午三点,他在办公室里给赵美兰打电话,让她从家里过来。
赵美兰在电话里听到儿子死了,哭得撕心裂肺。
她骑电动车从家里出发,沿着水库旁边的公路往合作社方向骑。
公路是双向两车道的县级公路,路面不宽,弯道多,一边靠山,一边临着水库。
她骑到一个弯道时,迎面开过来一辆中型货车。
货车是来拉鱼的批发商的车,司机是任长喜的老客户,刚接到任小波出事的消息,赶过来看看情况。
赵美兰看到货车的时候,两车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她捏了刹车,电动车的前轮刹车片在雨天过后进了水,制动效果大打折扣。
车速没有及时降下来,电动车继续向前滑行。
货车司机也看到了赵美兰,按喇叭的同时踩了刹车。
货车的刹车在满载状态下响应还算及时,但路面在弯道处有一层薄薄的泥沙。
泥沙是昨天傍晚一场短时强降雨从山壁上冲下来的。
车轮碾在泥沙上,附着力骤降,货车的尾部向左侧甩了一下。
甩尾的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货车的尾部摆幅足以刮到电动车。
赵美兰连人带车被撞倒,身体翻滚着从路面上滑出去,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护栏是水泥的,表面粗糙。
她的后脑撞在护栏上,当场失去了意识。
送到医院的时候,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ct检查发现颅内有大量出血,脑挫裂伤严重。
开颅手术后她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最终因脑水肿和脑疝死亡。
【审判目标:赵美兰】
【罪恶值:点】
【审判程度:死亡】
【消耗猎罪值:800点】
【获得猎罪值:点】
【误伤人数:零】
任长喜在两天之内失去了儿子和妻子。
他一个人坐在合作社办公室里,外面鱼塘里的增氧机还在转。
儿子调的最后一桶药已经全部溶进了塘水里,明天批发商来拉的那一千斤鱼正在塘里游着。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药贩子说下个月的药不用送了。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次,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窗外是三号塘的水面,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绿色的玻璃。
他站了很久,转身走出办公室,沿着鱼塘之间的土埂走。
走到三号塘边上,增氧机的电缆线已经被电工收走了,只剩下增氧机的金属外壳立在塘边。
他站在塘边看着水面,水面下隐约能看到一尾尾游动的鱼。
他转身往回走。
脚踩在土埂上的时候,土埂的边缘又塌了一块。
他踩空,身体向塘里倒去。
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增氧机的金属外壳。
外壳是不锈钢的,手感冰凉。
他抓着外壳稳住了身体,但金属外壳的固定螺栓在之前拆卸电缆时被拧松了,还没有重新紧固。
他的体重拉在金属外壳上,外壳向外倾斜,带着他一起倒向塘面。
他整个人掉进了鱼塘里。
鱼塘的水深约两米五,掉进去后他的脚踩到了塘底的淤泥。
塘底的淤泥是多年积攒下来的,鱼粪、饲料残渣和化学药品沉淀物混合在一起,粘稠得像胶水。
他陷进了淤泥里,淤泥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挣扎着想拔出一只脚,另一只脚陷得更深。
他的双手在水面上拍打着,溅起的水花混着增氧机打出的泡沫。
嘴里灌进了好几口水,水的味道又苦又腥,带着一股化学药品的气味。
他呛了水后开始剧烈咳嗽,越咳嗽吸进去的水越多。
淤泥已经没过了他的腰。
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的涟漪。
来拉鱼的批发商在下午四点多赶到合作社,办公室里没有人,电话没人接。
他沿着土埂走到三号塘边上,看到了增氧机旁的水面上浮着一个人。
打捞上来后,任长喜已经死了。
嘴里和鼻腔里全是塘底的淤泥,胃里灌满了混着化学药物的塘水。
法医判断死因为溺毙,死亡时间在下午三点左右。
鱼塘边缘土埂坍塌的原因是水浸导致的土壤松动,增氧机外壳固定螺栓松动是设备维护不到位的结果。
【审判目标:任长喜】
【罪恶值:点】
【审判程度:死亡】
【消耗猎罪值:2000点】
【获得猎罪值:点】
【误伤人数:零】
后续的调查中,安河县食药监局对合作社库存的鱼进行了药残检测,孔雀石绿和硝基呋喃代谢物均呈阳性。
合作社的鱼被全部销毁,已售出的产品被要求召回。
赵美兰衣柜铁盒里的收条被调查组发现,根据收条上的化名和日期倒查,药贩子的面包车在省道上被截获。
车厢里搜出未贴标签的化学药品共计两百多公斤。
药贩子供出了包括任长喜在内的四个县的十七家水产养殖户。
安河县的鱼塘整治在半年后全面完成,水库水质的检测数据恢复了正常标准。
但那些已经吃进肚子里的药,不可能再取出来了。
林默关掉结算界面,没有停顿。
幽灵的追踪面板上,下一颗光点已经接近深红。
档案展开。
目标叫韩文忠。
韩文忠五十五岁,云岭县云岭镇人,云岭县最大的木材加工厂老板。
他的加工厂在云岭镇西边的山谷里,拥有合法的木材采伐许可证,表面上是合法经营的木材企业。
但他的业务范围远远超出了许可证上的界限。
云岭县地处山区,原始林区覆盖面积广阔,其中有多种国家级保护树种和珍稀植物。
韩文忠的采伐队从二十年前开始就越界进入原始林区,盗伐珍稀树种。
他伐过的树种包括百年以上的楠木、红豆杉、黄杨和紫檀,这些树木在黑市上的价格从数万元到数十万元不等。
加工厂只是掩护,真正值钱的木头从来不会出现在加工厂的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