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无理之刃】诞生的刹那,整个【熔火之心】世界。
骤然失声。
奔腾咆哮的亿万吨铁水长河,瞬间凝滞。
天穹之上,九颗熊熊燃烧的恒星太阳,光芒齐齐黯淡,宛如见到了君王的卑微臣子,瑟瑟发抖。
远处,那些挥舞着万吨巨锤,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金属巨像,动作僵在半空,保持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姿态,彻底石化。
整个世界的“法则”,整个宇宙的“逻辑”,都因为这柄“不讲道理”的刀的出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系统宕机。
神殿之内,气氛死寂如坟。
杜子腾张着嘴,他那颗被誉为SSS级的“智核”大脑,在试图分析【无理之刃】的第一个刹那,便触发了过载保护,直接选择了休眠。
这玩意儿,无法分析,无法理解,无法定义。
王大壮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那柄刀,感觉比直面一百头【归墟噬界者】还要恐怖。
后者,他至少还知道该思考“清蒸”还是“红烧”。
而眼前这东西,他的食谱里,根本没有对应的分类!
姬清雪一双绝美的眼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柄刀与林默之间,那种近乎一体,不分彼此的灵魂链接。
刀,是林默意志的延伸。
林默,是刀所有欲望的归宿。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然而,反应最剧烈的,是泰伦!
这位活了亿万纪元,锻造过三千世界一切神兵利器的锻造之神,正用一种……见证了神话陨落、真理崩塌的眼神,死死盯着林默手中的那个“东西”。
他的目光里,有迷茫,有荒谬,有震撼,更有他锻造亿万年所积累的骄傲与逻辑,正在一寸寸崩塌、碎裂的巨大痛苦。
他那万丈的金属神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体表无数裂纹“咔嚓咔嚓”地疯狂蔓延,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起那根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无理之刃】。
他由金属构成的嘴唇嗡嗡作响,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即将崩坏的齿轮间,硬生生碾磨出来的。
“这……”
“这他妈的……”
“……也配叫……武器?!”
一声咆哮,震得整座神殿都在嗡鸣!
他的锻造观,他的“道”,在这一刻,被【无理之刃】,砸了个稀巴烂!
什么是武器?
在他的定义里,武器,是法则的延伸,是力量的具象!
它必须有锋利的刃,用以“切割”;有坚固的体,用以“承载”;有强大的魂,用以“驱动”!
它的一切,都必须“合乎逻辑”,为了“更高效地杀伤”而存在!
可眼前这玩意儿算什么?
它的刀刃,在“绝对锋利”与“绝对迟钝”之间,毫无规律地闪烁。
它的刀身,在“不朽永恒”与“腐朽终末”之间,疯狂随机地切换。
它的刀魂,更是“吞噬”、“毁灭”、“支配”等七种互相矛盾、彼此否定的欲望的混沌集合体!
这东西,根本不是一个“稳定”的造物!
它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的、喜怒无常的、充满了暴力与破坏欲的……熊孩子!
用它去砍人?
谁能保证它在砍中敌人的前一秒,会不会突然“逆反”一下,反手把自己的主人给“毁灭”了?
又或者,它砍向敌人时,刀刃的“吞噬”欲望,和刀身的“毁灭”欲望,为了争夺“谁先动手”的优先权而当场内讧,导致攻击直接“卡顿”?
这怎么用?
这根本没法用!
这已经不是“反逻辑”了,这是“没逻辑”!
泰伦感觉自己的神格核心,快要烧了。
他穷尽亿万年的锻造知识,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怪物”的存在原理。
林默看着泰伦那副怀疑人生的便秘表情,心情却舒畅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无理之刃】间,那种心意相通的奇妙联系。
这柄刀,确实没有“使用说明书”。
因为它,不需要被“使用”。
它只需要被“理解”。
当林默想要“切割”时,它的刀刃,便会比世间任何概念都要锋利。
当林默想要“毁灭”时,它的刀身,便会爆发出足以葬送纪元的终末之力。
当林默想要“不讲道理”时,它就会比林默本人,还要“不讲道理”一万倍。
它的强弱,不取决于它自身。
只取决于……挥舞它的那个人,其内心的“欲望”,究竟有多强!
“冕下,想不想……试试它的威力?”
林默掂了掂手中的【无理之刃】,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恶劣的笑容。
“试?怎么试?”
泰伦下意识地反问,但话一出口,他那双燃烧的火焰巨眼,猛地爆发出炽烈的光!
是啊!
他们费尽心机,赌上一切,搞出这么一个“怪胎”,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对付那道囚禁了他亿万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逻辑枷索】吗!
“对!试试!现在就试!”
泰伦的呼吸,瞬间粗重如雷!
他那颗沉寂了亿万年的神之心,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剧烈搏动!
成败,在此一举!
他那万丈的金属化身,一步跨出神殿,矗立于【熔火之心】世界的最高空。
他的神念如海啸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感受着那层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冰冷而绝对“正确”的……枷锁。
“它就在这里。”泰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剧烈颤抖,“它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它就是‘规则’本身。”
“我该怎么做?用它……去斩断那条看不见的‘线’吗?”
泰伦看向林默,眼中充满了亿万年未有的紧张与期待。
“斩断?”
林默闻言,笑了。
他摇了摇头。
“冕下,你又开始‘讲道理’了。”
“这把刀,它不讲道理。所以,我们也不能用‘讲道理’的方式去用它。”
“那该怎么办?”泰伦彻底懵了。
“很简单。”
林默将手中的【无理之刃】,遥遥递向泰伦。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泰伦一愣。
“对,就是你。”林默的眼中,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抛开一切顾虑,抛开一切后果,抛开所谓的‘可行性’。你现在,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是什么?”
泰伦看着林默,又看了看那柄造型诡异,散发着无尽混乱气息的【无理之刃】。
他沉默了。
亿万年的压抑。
亿万年的不甘。
亿万年的愤怒……
无尽的负面情绪,在他神魂深处翻江倒海。
最终,所有情绪,都汇聚成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粗暴的念头。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想把这个该死的,狗娘养的【逻辑枷索】……”
“……从我的世界上,给它……擦掉!!!”
“就像……擦掉一块粘在神座上,恶心了亿万年的鼻涕!!!”
“很好。”
林默笑了。
“那就,这么做。”
他将【无理之刃】,塞进了泰伦那巨大的金属手掌中。
“去吧。”
“用它,去满足你,那个最不讲道理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