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都市废墟。
冷风卷起地上的废旧报纸，在满是裂痕的柏油路面上擦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下水道发酵的恶臭。
林默站在街道中央，手里抛着那个刚捡来的廉价防风打火机。他身上的暗金长袍已经变成了一件沾满灰尘的破旧夹克，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战术靴。
“属性清零。神力封锁。甚至连空间戒指都打不开。”林默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没有那种掌控生死的庞大力量，现在的他，就是一具纯粹的凡人肉身。
“老大，俺饿了。”王大壮拖着那口失去光泽的破铜鼎，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他原本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缩水了一大圈，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稍微壮实点的普通屠户。
姬清雪默默跟在林默身侧，那把曾经能冻结法则的像素断剑，此刻变成了一把满是豁口的生锈铁剑。她试着挥动了一下，眉头微皱。剑身太轻，重心不对。
杜子腾推了推鼻梁上不再反光的黑框眼镜，从倒塌的便利店废墟里钻出来，怀里抱着几包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过期三年的石灰粉，还有两包受潮的特辣辣椒面。”杜子腾把东西塞进口袋，看了一眼脚边那只体型缩小到只有土狗大小、正抱着半截火腿肠啃的普通白熊，“奶球现在连个治愈气泡都吐不出来，咱们这算是彻底回到裸装新手村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的浓雾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呃……吼……”
十几道佝偻的身影摇晃着走出浓雾。它们衣衫褴褛，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斑块，满嘴都是干涸的黑血。变异丧尸。最低级的感染体。
天空中，突然亮起一片巨大的半透明光幕。
漫游者那慵懒且充满戏谑的声音，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
“各位高维频道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本纪元最刺激的求生真人秀！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曾经统御万界尸神军团、让无数星域闻风丧胆的‘天灾’林默！”
光幕上，开始疯狂滚动密密麻麻的弹幕。
【就这？这就是那个吞噬了主脑的怪物？看起来弱不禁风啊。】
【哈哈哈！剥夺了外挂，他连个屁都不是！你看他手下那几个，一个胖子，一个四眼仔，这也叫军团？】
【赌一万星币，他撑不过五分钟！这些可是经过我强化过的变异丧尸，咬合力堪比液压钳！】
漫游者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林默，看到这些曾经被你踩在脚底下的最低级造物了吗？现在，它们眼里的你，就是一份散发着热气的‘新鲜外卖’。努力挣扎吧，取悦我的观众，或许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丧尸群闻到了活人的气味，浑浊的眼球瞬间充血，嘶吼着朝林默四人狂奔而来。
林默没有抬头看天上的弹幕。
他走到路边一辆报废的汽车旁，伸手抓住一根裸露在外的生锈螺纹钢筋。
手臂肌肉紧绷。
“咔嚓！”
半米长的钢筋被他硬生生掰断，断口处尖锐粗糙。
一只体型最壮硕的变异丧尸率先扑到林默面前，张开满是腥臭液体的血盆大口，直奔他的咽喉。
林默眼神毫无波澜。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极限侧倾，精准避开丧尸的扑咬。
紧接着，林默右膝悍然抬起，重重撞在丧尸的胸骨上。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丧尸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林默右手握紧螺纹钢筋，没有丝毫犹豫，顺势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丧尸的左眼窝。
“噗嗤！”
钢筋贯穿眼球，直达大脑，从后脑勺穿透而出。带出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
林默拔出钢筋，一脚将抽搐的尸体踹飞，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两只丧尸。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街头杀人技。
天空中的弹幕停滞了一瞬。
【卧槽？这反应速度，这发力技巧……他不是个靠面板堆属性的法爷吗？】
【这手法太脏了！招招冲着要害去，这绝对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手！】
“大壮，清雪，干活。”林默甩掉钢筋上的黑血，语气平静。
“得嘞！”王大壮狂吼一声，抡起那口沉重的破铜鼎，直接冲进丧尸群。
没有了万物食袋的法则加持，这口鼎就是个几十斤重的大铁疙瘩。大壮凭借着一身蛮力，把铜鼎当成流星锤，一砸下去，直接将一只丧尸的脑袋砸进了胸腔。
“呸！这肉太臭，根本没法炖！”大壮一边砸一边嫌弃地大喊。
姬清雪身形轻灵地穿梭在废墟间。她没有神力，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还在。
生锈的断剑在她手中化作致命的手术刀。
“唰！”
剑光闪过。一只丧尸的脚筋被精准切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姬清雪反手一抹，剑刃割开它的颈动脉，黑血喷涌而出。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转身迎向下一个目标。
“嘿嘿，孙子们，看这里！”
杜子腾躲在大壮宽阔的后背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手里抓着两把混合了石灰粉和特辣辣椒面的粉末，对着迎面扑来的几只丧尸用力一扬。
粉末在空气中散开，精准覆盖了丧尸的面部。
“吼——！”
丧尸虽然没有痛觉，但石灰遇水发热，加上辣椒面的强烈刺激，直接烧毁了它们的视觉神经和嗅觉黏膜。几只丧尸顿时失去目标，盲目地挥舞着爪子，互相抓挠起来。
“老六就是老六，到哪都改不了这阴损的毛病。”林默一棍子敲碎一只瞎眼丧尸的天灵盖，随口评价。
“老大过奖，能群殴绝不单挑，能下毒绝不肉搏，这是战策师的基本素养。”杜子腾推了推眼镜，又摸出一包石灰粉。
短短不到三分钟，十几只变异丧尸全部变成了一地碎肉。
林默站在尸体堆里，踩着一只丧尸的头颅，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光幕。
“就这点货色？”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漫游者，你的观众看这种低端局，不觉得无聊吗？”
直播间彻底炸了。
【太狂了！一个被封号的玩家居然敢挑衅Gm！】
【这小子有点意思，我喜欢他这股狠劲。】
【主播！给他上点强度！我要看他绝望的表情！】
漫游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和更多的恶意。
“精彩的表演。林默，你确实向我证明了，你不是一个只靠外挂的废物。不过，既然观众们要求增加难度，作为一档优质节目的制作人，我当然要满足金主的要求。”
光幕上，一条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弹幕突然飘过。
【高维富婆‘星空女王’打赏礼物：地狱犬盲盒*1！】
“感谢星空女王的慷慨打赏！”漫游者大笑起来，“那么，盲盒开启！”
废墟上方的天空突然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三个漆黑的空洞凭空出现。
“轰！轰！轰！”
三道庞大的黑影从空洞中重重砸落在街道两端，直接封死了林默等人的所有退路。地面被砸出三个大坑，碎石飞溅。
浓烈的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三只怪物缓缓站起身。体型如成年水牛，浑身没有皮肤，暴露在外的暗红色肌肉纤维不断蠕动。它们的脊背上生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嘴角不断滴落着幽绿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高腐蚀性酸液。
“变异地狱犬。”杜子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石灰粉，“老大，这玩意儿不是靠物理攻击就能解决的。咱们现在的凡人体质，只要沾上一滴那种酸液，皮肉连着骨头都会被瞬间融化。”
大壮握着铜鼎的手也有些发紧：“俺的鼎也挡不住这玩意儿的腐蚀。”
姬清雪横剑在身前，眼神依旧冰冷，但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三只地狱犬低下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迈着缓慢的步伐，一点点收缩包围圈。这是顶级掠食者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天空中，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哈哈哈！地狱犬！这可是带有微量法则属性的怪物！】
【看他们那绝望的表情！凡人肉躯对上酸液，这局死定了！】
林默看着逼近的地狱犬，感受着手中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螺纹钢筋。
他没有退。
“子腾。”林默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在。”
“废弃加油站距离这里还有多远？”林默的目光扫过街道右侧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建筑。
杜子腾大脑疯狂运转，立刻领会了林默的意图：“五十米。地下油罐的通气管应该还在，附近还有几根裸露的市政高压电缆。”
“大壮，把你的破锅借他用用。”林默扔掉手里的钢筋，从地上捡起两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清雪，护着奶球退到加油站后面。子腾，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布置。”
“一分钟？老大，你疯了！”杜子腾瞪大眼睛，“你要一个人拖住三只地狱犬？”
“废话少说。”林默双手反握碎玻璃，身体微微下沉，摆出进攻姿态。
他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光幕咧嘴一笑。
“既然是直播，不给观众看点血腥的，怎么骗打赏？”
林默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向了那三只体型庞大的地狱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