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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北魏镇龙使 > 第550章 茶楼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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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洛阳城的街道上,粮铺前的长队已经散去,百姓们提着米袋子,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几个孩子蹲在巷口玩耍,一个老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还攥着刚买来的白面馒头。

沈砚换了一身便装,青灰色的长袍,腰间没有佩剑,只挂着一块普通的玉佩。元明月也换了装扮,素色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抱着昭华,走在他身侧。二人如同一对寻常的夫妇,漫步在街巷间,没人认得出这就是名震洛阳的镇龙侯和清音夫人。

“你看那边。”元明月指着街角的一个包子铺。老板正掀开蒸笼,热气腾腾,白花花的包子散发着肉香。几个汉子蹲在摊前,大口吃着,嘴里还念叨着:“米价降了,包子也便宜了,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沈砚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二人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楼。茶楼不大,只有两层,木头招牌上写着“清风阁”三个字,油漆已经斑驳。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在柜台后算账,看到二人进来,连忙迎上去。

“二位客官,楼上请。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街景。”

沈砚点头,跟着老板上了二楼。靠窗的位子空着,他坐下,元明月坐在他对面。老板沏了一壶茶,又端来两碟点心,退了下去。

窗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孩子们跟在后面跑。几个妇人提着篮子,有说有笑。远处,官仓前的空地上,几个小伙子正在搬粮食,汗流浃背,却干劲十足。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粗茶,有些涩,但回甘不错。

元明月轻声道:“粮价回落了,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你这个京城市令,做得不错。”

沈砚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王五跑了四十多家商铺,是张玄静守在官仓一袋一袋发粮,是贺六浑带着兄弟们维持秩序,是柳长河打跑了崔家的打手。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元明月微微一笑:“你从不居功。”

沈砚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经济战,初步告捷。但崔、郑两家不会善罢甘休。”

元明月点头:“粮价稳了,他们会在盐铁、漕运上做文章。盐是百姓的日用,铁是农具兵器的原料,漕运是物资的命脉。这三条线,任何一条断了,都会出大乱子。”

沈砚道:“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盐铁的事,我打算让张玄静去查。漕运的事,周英已经在做了。王五盯着崔家、郑家的动向。”

元明月轻声道:“你一个人,要管这么多事,太累了。”

沈砚看着她,微微一笑:“有你在,不累。”

元明月脸颊微红,低下头,拨弄琴弦。

琴音如流水,在茶楼中回荡。几个邻桌的客人被琴音吸引,纷纷投来目光。有人认出元明月,低声议论,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这琴弹得真好。”

“可不是,听说清音夫人就在洛阳,不知道是不是这位。”

沈砚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观察四周。茶楼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小商贩和普通百姓。靠墙的位子上坐着个中年汉子,正在吃花生,衣着朴素,但眼神锐利,时不时往这边扫一眼。

沈砚没有声张,继续喝茶。

元明月一曲终了,收琴,轻声道:“那个人,从我们进茶楼就一直盯着。”

沈砚点头:“我知道。是崔家的人。”

元明月皱眉:“要不要让贺六浑来?”

沈砚摇头:“不必。他只是监视,不敢动手。崔家还没到狗急跳墙的时候。”

元明月轻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道:“等。等他们先动手。他们越急,破绽越大。”

窗外,街上的行人少了些。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吆喝声远远传来。

老板端着一壶新茶走上来,给二人续上。他低声道:“二位客官,那位客官刚才结了账,走了。”

沈砚看向那个角落,中年汉子已经不见了。

“多谢老板。”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老板连忙摆手:“二位能来,是小店的福气。不收钱,不收钱。”

沈砚将银子塞进老板手里,淡淡道:“生意不易,拿着。”

老板眼眶一红,连连道谢,退了下去。

元明月轻声道:“你在收买人心。”

沈砚摇头:“不是收买。是真心。这些百姓,才是大魏的根基。他们过得好,朝廷才能稳。他们活不下去,谁当皇帝都没用。”

元明月看着他,目光温柔。

窗外,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光。为首的军官正是贺六浑,他骑在马上,左肩的绷带还在,但精神抖擞。他看到茶楼窗户边的沈砚,微微点头,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元明月轻声道:“贺六浑的伤还没好,就出来巡逻了。”

沈砚道:“他闲不住。在军营里待着,比受伤还难受。”

元明月微微一笑:“你们这些北镇的汉子,都是这样。”

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更重。

元明月忽然道:“你说,经济战的核心是什么?”

沈砚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民心。只要百姓信得过朝廷,信得过我们,他们就赢不了。崔家、郑家囤再多的粮,布再大的局,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百姓不买他们的账,他们的粮就只能烂在仓库里。”

元明月点头:“你说得对。但民心,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

沈砚道:“所以我们要一天一天做。开仓放粮,平价售盐,整顿漕运,每一件事都要做到百姓心坎里。他们信了,我们就赢了。”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我信你。”

沈砚握紧她的手。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五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左臂还吊在胸前,脸上全是汗。他走到沈砚面前,低声道:“大人,出事了。”

沈砚抬眼:“说。”

王五道:“郑家控制的盐铺,全部停售了。刚才我路过城南,看到郑家的盐铺关了门,伙计们都不在。我问了隔壁的铺子,说是今早突然接到通知,所有盐铺歇业三天。”

沈砚眼神一冷:“郑家这是要干什么?”

王五道:“不知道。但属下觉得,他们是要囤盐抬价。盐是百姓的日用,断供三天,市面上就得涨价。”

元明月皱眉:“他们果然动手了。”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街上。远处,郑家盐铺的方向,门板紧闭,冷冷清清。

“传令,”他转身,目光如铁,“让张玄静去查,郑家的盐囤在哪里。让贺六浑加强巡逻,防止有人趁机哄抬盐价。让王五去联络平准商会的商户,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存盐。”

王五抱拳:“是!”

他转身,匆匆下楼。

元明月站起身,抱着昭华,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盐,是百姓的命。郑家停售,百姓买不到盐,会恐慌。”

沈砚点头:“所以我们要快。在百姓恐慌之前,把盐价稳住。”

他大步走向楼梯。元明月跟在他身后。

走出茶楼,阳光刺眼。街上,百姓们还在忙着自己的事,浑然不知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沈砚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镇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