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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囚玉传 > 第232章 为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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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儿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拍在了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娘娘息怒!”卫青禾被那声响惊得一颤,趴伏在地上,“妾该死!妾罪该万死!可……可妾真的不敢说啊!”

“那奴才说了,若妾敢将此事说给您,便有的是办法让那孩子再也活不下去……那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妾赌不起…真的赌不起啊!”

她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青瘀,泪水混着汗水流下,显得有些狼狈不堪,她苦苦哀求着,“妾……妾这几天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妾不敢告诉您……”

“妾怕……怕连累您啊!更怕……怕他们知道妾向您求助,便会立刻对孩子下手!”

卫青禾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不住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是妾对不住娘娘,是妾辜负了您的信任,妾该死!”

“可……可妾是个母亲啊,娘娘!求您体谅一个母亲……一个只想护住自己亲生骨肉的……母亲的心啊……那孩子……是妾的命啊!”

殿内只剩下卫青禾压抑不住的悲泣,还有她不断用额头叩向地面的闷响。

梨霜早已吓得退出殿内,将门紧紧地关起来。

又遣退了院中的宫人,自己则守在门口,连大气也不敢出。

赵玉儿重新端坐于椅上,搁在扶手上的指尖,用力紧紧抓握着。

她看着下方那个……几乎被恐惧和绝望压垮的女人,又看着她手中,那枚刺眼的长命锁。

赵玉儿心里清楚,卫青禾如今不仅仅是攀附,这一刻更是求生。

过往的一切“忠心耿耿”,此刻才真正有了血肉。

不是她忘恩负义,她一直都记得卫青禾多次雪中送炭的情谊,记得她为了自己……不惜以身相救的恩情。

如若她一直只是她自己,她大可不必多出这些算计,只管埋头与卫青禾互相扶持。

可她如今也是个母亲,她有了自己的孩儿,她就不得不去算计。

一个忠心的婢子,或许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的身不由己,选择去背叛、乃至离弃。

而一位绝境中的母亲,为了孩子,便会不顾一切,她将比任何人都更忠诚,更拼命。

她从一个常在爬到妃位,或许需要同盟好友的相助;可她若想从妃位再往上走,她需要的便不仅仅只是朋友,更是忠仆。

或许当年活在江南水乡的赵玉儿,会相信真情实意可抵岁月漫长。

而如今身处后宫的纯妃娘娘,只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共同利益,或许比真心来的更为长久。

同样的,卫招娣会帮助赵玉儿,是为求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而卫青禾会辅佐纯妃,则是需要她爬得越高越好。

高到足以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高到足以拥有翻云覆雨……从而护住一个罪孽血脉的力量。

“所以……” 赵玉儿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你助本宫,是想借本宫的势,护住你的孩子?”

卫青禾闻言止住哭泣,抬起布满泪痕和血迹的脸,用力地连连点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娘娘!唯有您站得够高,手握重权,才能震慑宵小,才能……才能让那些人不敢轻易动妾的孩子。”

“妾……妾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做娘娘手中最锋利的刀!只求……只求娘娘将来,能庇佑妾那苦命的孩子,给他……一线生机。”

说罢,她不等赵玉儿回应便再次重重叩首,“妾知道,妾的愚蠢险些让娘娘陷入险境。但妾……别无选择啊,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垂怜。”

赵玉儿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闭上眼,复而睁开,“起来。”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卫青禾身子一僵,迟疑地抬起头。

“本宫让你起来。” 赵玉儿重复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卫青禾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身体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的血痕混着汗水,显得格外狼狈凄惨。

“那个递信的奴才……你可认得?”赵玉儿盯着她静默了一瞬,继而发问道,“你之前见过他吗?”

“脸生,从未见过。”卫青禾攥着袖子,不住地拭泪,努力回忆道,“那个奴才……身形瘦小,手脚倒是很麻利,像是……专门做这种事儿的。”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赵玉儿心知那奴才定有古怪,并非是一两日就能查清楚的。

“那幕后之人,本宫会查。那些人证,本宫也自会想办法。”说罢,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枚小小的银锁上。

那东西烫手,是个把柄,也是个祸根。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把它收走,锁进自己最隐秘的箱底,彻底将这个软肋捏在自己掌心。

这么想着,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微微抬起……

然而,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她的视线触及到了卫青禾紧握长命锁的手。

她攥得如此用力,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块冰冷的银饰,而是她在这沉沦地狱之中,唯一能抓得住的浮木。

那是一种母亲护卫幼崽般,近乎本能的绝望与执着。

卫青禾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却只能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没有拒绝的权利。但她攥着锁的手却纹丝不动,透着一股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松手的决绝。

赵玉儿心中的某根弦,被这无声的对抗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曾是、也快要重新做一位母亲了。

同为人母,那个曾失去孩子、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此刻隐秘地抽痛起来。

她太清楚,那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了。

剥夺一个母亲……视若生命的寄托,与亲手扼杀她,又有何异?

那抬起的指尖,终究是缓缓放下了。

“罢了。”赵玉儿的声音已听不出太多波澜,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或者说……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妥协。

“这个……”她说着,目光扫过那枚银锁,“你且自己收好。”

卫青禾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死里逃生的茫然。

“本宫……也曾为人母。” 赵玉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但,今日你所言之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连同这锁的存在,都得给本宫烂在肚子里。”

“从今往后,不许再在人前提了。更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卫青禾只觉喉咙有些发紧,用力点了点头,是……是,娘娘。妾……谨记,一个字都不会说,死也不会说!”

卫青禾应着,将长命锁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凉的锁纹硌得掌心生疼,却带来一丝近乎病态的安心。

赵玉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一番情绪的大起大落,已耗费了她的太多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