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仅这一把火不足以令皇帝惧怕，继而又说道，“恕臣直言，经此一事不难看出……亚太后娘娘本就强势。”
“若外戚知轻重尚且勉强能低调行事，可如若……未来对大皇子的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
萧衍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楚奚纥这话，就如同在他心头的闷火上又浇了一勺油，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钱琬钰昨日那副又疯又闹的姿态，他是真的害怕了。他虽好美色，却也能看出钱琬钰的胃口已经被自己养大了。
楚奚纥这话说的不错，钱家毕竟没有什么底蕴，钱家那帮酒囊饭袋这些时日，仗着钱琬钰的名头作乱的事儿，他不是不知道，可……
“若朕……不得不许呢？” 萧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带着点儿疲惫与不甘。
他无法否认钱琬钰那番话的分量，那是一条他无法轻易斩断的锁链。
楚奚纥仿佛早已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此刻仅是从容笑道，“陛下，为何一定要二者择一呢？”
萧衍一怔。
“钱家女，乃亚太后血脉所系，其情可悯。荣国公府的江小姐，家世显赫，又德才兼备，堪为大皇子殿下的良配。”
楚奚纥不疾不徐，条理分明，“既如此，陛下何不降恩旨，册荣国公府的江小姐为大皇子正妃，钱家女……为侧妃？”
他微微一顿，见皇帝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又继续道，“如此，既全了亚太后娘娘疼爱侄女之心，使其得嫁天家，荣耀门楣，也不致令娘娘过于失望以致言行再生偏颇。”
“又使大皇子殿下得配高门淑媛，荣国公府乃开国元勋之后，在朝中根基深厚，实为大殿下日后一大强助。”
“钱家……恕臣直言，根基尚浅，门第全依仗亚太后娘娘之泽而得显，助力却显单薄。”楚奚纥知晓他对大皇子既寄予厚望，又恐其起觊觎之心的矛盾，便也明白怎样才能说服他。
“钱家伏低多年，一朝得势易忘乎所以；而荣国公府数百年皆依赖历代天子恩泽，更知该如何自处。”
“大皇子乃陛下寄予厚望之嫡长子，其正妃人选，自当择一能真正帮助殿下日后稳固根基的岳家，方为长远之计，此乃两全其美之策。”
“两全其美……” 萧衍喃喃重复着，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楚奚纥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一般，令他豁然开朗。
正妃之位予荣国公府女，既延续了荣国公府的兴盛，使其成为未来制衡钱琬钰及钱家的天然力量，又为大皇子结下一门强有力的外援，稳固其根基。
侧妃之位予钱家女，满足了钱琬钰最基本的要求，给了她台阶下，也暂时安抚了她，让她不至于因彻底失望而再生事端。
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若是成了大皇子的嫡长子，钱琬钰未必不想一争。
到了那日，钱家效忠的是他这个天子，还是那个傀儡小儿，可就真说不准了。
不仅如此，正侧之分，尊卑有别，这样就从根本上，减小了钱家女未来可能带来的外戚隐患。
可那个孩子……是不得不尽快安排的，又如何能顺理成章地，“变成”大皇子的孩子呢？
萧衍沉吟不语，良久才叹息道，“只是……朕这个大皇子对江家那丫头，怕是上了心。钱家女为侧室，他未必情愿。”
“那听陛下言下之意，是有良策了？”楚奚纥侧过耳朵，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衍失笑着指了指他，沉吟道，“纯妃养胎，林妃养伤，如此一来接风宴诸事，朕便只能托付于楚卿了，你可得替朕好好看着才是啊。”
“是，陛下。”楚奚纥一拱手，应下了这份差事，“臣定当尽心竭力，同内务府一起办好这场接风宴。”
“嗯。”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风宴上，朕会下旨，赐婚江氏为大皇子正妃……”
楚奚纥正含笑连连点头，以为自己终于促成了一桩好事，便冷不丁地听他继续道，“……楚卿需费心，为大皇子与钱家女……营造几分独处之机。”
“少年人易情热，若能……心意渐通，结下些情谊，亦是美事一桩。”
“待到那时，朕再降恩旨，以两情相悦、不忍相负之名，赐钱氏侧妃之位。如此，顺天应人，亦全了各方体面，岂不周全？”
楚奚纥一听这话，“哎哟”一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跪在皇帝身前，苦着脸作揖讨饶。
“哎呦，好陛下，您饶了臣吧！” 他声音都带了点夸张的哭腔，活像个耍无赖的顽童，“这事儿……这事儿臣可真干不了！”
“您想啊，大皇子殿下那耿直的性子，这眼里哪揉得进沙子？要是知道是臣在背后捣鬼，坏了他在江家小姐心里的好模样儿……臣这两条腿，怕是不够殿下打折的呀！”
他偷觑了一眼皇帝神色，见其并未有怒意，反而似有无奈，胆子便更壮了几分，干脆耍起赖皮来。
“再说了，臣这笨手笨脚的，万一露了马脚，岂不是更惹殿下和未来大皇子妃嫌恶？”
“到时候，殿下恼了，大皇子妃恨了，臣夹在中间，这里外不是人的，还怎么替陛下您办差？”
说罢，他眨巴着眼睛，一副“您忍心看臣这么惨吗”的无辜表情望着皇帝。
萧衍被他这泼皮无赖的架势气笑了，便忍不住指着他的脑袋，笑骂道，“你看看你，还有半分天子近臣的体统吗？倒像个市井泼皮来朕这里撒泼打滚了！”
他一边骂着，还不忘将楚奚纥拉起来，摆摆手让他重新坐下，“少在这里跟朕打马虎眼，这差事，就非你不可。”
“你那点子弯弯绕绕的心思，糊弄旁人也就罢了，在朕面前还装什么蒜？朕说你能办，你就一定能办得妥当。”
看着楚奚纥还想张嘴辩解，萧衍直接一挥手，堵住了他的话头，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说道，“就这么定了，休要再推诿。朕现在，就给你一道明旨，你什么时候想用都行。”
说着，萧衍起身拍拍屁股，抬脚走向御案，“此差事，若你办得漂亮，待事成之后，莫说是什么心上人……”
“便是这天下……你看中了谁家的夫人，朕都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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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不好意思宝宝们，2026.1.29临时有急事，今天不能更新了呜呜呜呜呜，请假一天，赛博磕头了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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