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上遥遥一望,再加上之前皇后娘娘递过帖子,臣妾与江小姐闲聊过几句,确实是才貌双全的名姝。”赵玉儿说着,故作感怀地垂下头去。
“哦?爱妃竟如此喜欢那江小姐?”萧衍听到春日宴,心头便不由得一疼,连带着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心疼地拉过赵玉儿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臣妾喜不喜欢江小姐,这可不要紧。”赵玉儿顺势坐下,撒娇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最要紧的是啊,江小姐与大殿下一向……情意相投,就如同陛下与臣妾情真意切,不是嘛?”
她点到即止,绝口不提钱幼薇如何,只抬出江氏的好。
楚奚纥几乎要在袖子里把拳头捏烂了,却也只能顺着话锋,“陛下,纯妃娘娘慧眼,江氏女确为良配。”
“至于钱小姐,此番遭遇虽令人痛心,但终究……于闺誉有损。若为正妃,恐惹非议,亦难服众。”
“然而殿下既已铸成大错,亦不能不负责任。臣斗胆提议,不如……以江氏女为大皇子正妃,钱氏女为侧妃。”
“如此,既全了殿下与江小姐之情,亦是给了钱家交代,更显陛下对钱小姐遭遇的体恤与补偿之意。”
说着,楚奚纥拱手作了一揖,“亚太后娘娘深明大义,想必……亦能体察陛下的苦心与皇家难处吧。”
“侧妃?”萧衍装得眉头紧锁,沉吟着。
瞧瞧楚奚纥说的这番话,句句在理,尤其是那句“于闺誉有损”,正戳中他此刻对钱幼薇的观感。
玉儿说的也在理,那江晚吟他自己也见过,荣老国公更是位忠臣大儒,这样家风严谨的门第养出来的嫡女,还能不好吗?
钱家终究是小门小户,钱琬钰若是不满意,那就让她尽管找自己闹吧!
她钱家养出的女儿竟如此不稳重,还在园子里呢,就能出这种事,谅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让钱氏做侧妃,已是天大的恩典,也不算委屈她了!
江家清贵,女儿贤淑,做正妃才名正言顺。
想到这,萧衍不由得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见那小子依然端正地跪在那儿,惶恐不安地等待着他这个做父皇的发话,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瞧瞧,这屋子里哪儿有外人?
身边的嫔妃是最乖顺的,眼前的臣子也是最贴心的,跪着的儿子是最争气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若是人人皆如这几个人待他一般,他哪里还需要做什么手段狠厉的君主?
再说了,他也是从承煜这个年纪过来的。
他年轻的时候可比这荒唐多了,官员私宅、花街暗坊的还有哪儿没去过?
他被朝臣参、被先帝揍的时候,还没有承煜呢!
无非是轻薄了个未出阁的女子罢了,他混账的时候不还……
反正归根结底,承煜错就错在太年轻,让钱家的女子骗了去。
想到这,萧衍心中那股因儿子犯错而起的怒火,已经转为了对钱家的不满,更是对妃子臣子提议的认同。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悔恨交加”的儿子,又想到钱家可能的纠缠和亚太后的面子,终于重重哼了一声。
“哼,倒是便宜这逆子了。”他指着萧承煜,不痛不痒地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若非楚卿和你纯娘娘替你周全,朕岂能轻饶?”
“谢楚大人,谢纯娘娘。”萧承煜从善如流,爽快地叩头致谢。
楚奚纥没什么所谓地还了一揖,倒是赵玉儿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只是个妃位,又只比大皇子年长了几岁而已,如何担得起这一声“纯娘娘”。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红着脸直摆手,“殿下这是哪里的话……”
“诶,你本就是朕的纯妃,便是承煜的庶母。”萧衍感到有些好笑地拉她坐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此番你又为这小子想着法地圆场,他唤你一声纯娘娘是应当的,就是再磕上几个头也不为过。”
“是,儿臣多谢纯娘娘!”萧承煜一点儿也不含糊,结结实实地又叩了几个响头。
“咚咚咚”地都把赵玉儿看得哭笑不得,萧衍也直指着他乐道,“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的……”
笑也笑过了,萧衍又肃下脸来,“钱家女儿行事如此不谨,亦有错处。”
“让她做侧妃,已是朕看在亚太后和钱家的颜面上格外开恩了。至于江氏女……”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朕很明察”的意味,下了定论,“荣老国公乃国之栋梁,江家家风清正,江氏女端方贤淑,堪为正妃。”
“此事就这么定了,接风宴上,朕便下旨赐婚。大皇子萧承煜,正妃江氏,侧妃钱氏!”
萧承煜正准备磕头谢恩呢,便听得他纯娘娘又发话了,“诶,陛下,您这事儿打算就这么结了?”
萧承煜不由得偷偷看了楚奚纥一眼,满脸的茫然:啥意思?你安排的?
楚奚纥也茫然地回了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萧衍有些意外,偏过头去看赵玉儿,便也没瞧见底下人的动作,“爱妃可还有什么不满?”
“臣妾哪里有什么不满~”赵玉儿撇了撇嘴,轻哼了声,“臣妾是替江小姐叫屈呢!”
“哦?爱妃有何冤屈要替江氏报啊?”萧衍真是快要被她这副叉着腰的可爱劲儿弄笑了,忙哄着她道,“纯妃娘娘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讲来吧!”
“那臣妾可就说了!”赵玉儿叉着腰站了起来,走下阶去,停在了萧承煜的面前。
““你口口声声地说爱慕江小姐,如今还没给她娶进门呢,就给她多了个好姐妹。”
“你说,你怎么弥补她吧!”
萧承煜被她突然指着鼻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望父皇,又看了看楚奚纥,有些心虚地磕了个头。
“儿臣……儿臣自然会好好跟她赔礼,日后也定当好好待她的,还请纯娘娘放心!”
“那陛下呢,陛下怎么补偿她?”赵玉儿转过身,望向坐在上首乐呵呵看热闹的皇帝。
“朕?怎么还有朕的事儿?”萧衍正乐着呢,突然被点了名还真有些意外,“难道还要朕向未来儿媳妇赔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