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得上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冷战。
挂断电话后,裴烬没再主动联系温衍,温衍也不像往日一样关心他在裴家的状况。
那晚裴邵在裴涟漪跟前主动暴露自己后索性也彻底放开了干,隔天裴烬就发现他生活的楼层多了几个裴邵派来的人。
模样都很眼熟——还是裴邵的心腹。
那几人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在见到裴烬时便恭敬地躬身唤了一声“二少爷”。
“是家主让我们来的。”
也不需要裴烬开口,其中一人便主动出声告知:“这段时间关于二少爷的谣言在裴家被有心人大肆宣扬,家主对此很不高兴,已经亲自去处理了。”
他先是强调裴邵为了他“亲自处理”的事,随后才微微笑道:“昨晚您也瞧见了,不少听信谣言的人想趁机搅局,为了二少爷您的安全,家主希望您暂时不要离开主家。”
正事说完后,见裴烬神情淡淡的没有什么变化,他又紧跟着补充:“当然,为了方便裴夫人养伤,家主特意为她腾出了后院的小洋楼,会有专人照顾着,您也不用担心。”
裴烬冷睇了他一眼。
他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对此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流露出抗拒,沉默听完后便转身离开。
裴邵派去的人也很有分寸感,在确认裴烬只是去花园散步后,便也只是派人远远盯着,没有做出任何阻拦行为。
裴烬在花园的躺椅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沉沉黑眸落在清亮的天空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陷入了放空状态,许久都没有变换姿势。
只有偶尔手机伴随着消息提示音亮起时,裴烬才会立即抬手,划拉开消息栏后又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去。
裴邵当晚便知晓了裴烬这一天的异样。
“是因为不让你离开不高兴?”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裴烬已经回到卧室里,坐在单人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出神,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给出更多的回答。
这下便轮到那一端的裴邵面露诧异了。
“真是因为这事?”他听上去有些意外,“你回来那天晚上我特意知会了你,你既然不愿意,怎么那会不说?”
几秒后,他又听见了裴烬一声心不在焉的“嗯”音。
显然是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裴邵都要被气笑了。
他瞥了眼跟前跪一地的裴家旁支,语气添了几分安抚的笑:“放心吧,你在家里安分待几天,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话音一落,又是一声没有任何波澜的“嗯”传了过来。
裴邵无语了几瞬。
他敏锐地察觉到裴烬情绪的异样,思绪翻转了半晌后,他缓慢起身走到一旁,嗓音压低了些:“你跟母亲的事,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谈,还有温衍……不论你们之前有什么计划,小烬,等我处理完事情回去再说,行吗?”
这一次,裴邵没能等到裴烬的回答。
“小烬。”
眸底涌起暗潮,裴邵的语气压抑了几分:“给我沟通的机会,别让我为难,好吗?”
裴烬的唇瓣抿成了直线。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从喉间闷出一声轻微的“嗯”字。
通话自此结束。
裴烬在裴家待了整整三天,却始终没有等到温衍的消息。
就连主家的佣人都从他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上莫名察觉到越发浓重的戾气。
第四天,他终于没忍住主动给温衍发去信息。
——阿衍,你现在有空吗?
——我们再谈谈
消息很快发了过去,却又仿佛石沉大海般,直到夜幕降临都等不到回复。
裴烬迈着缓慢的步子回到卧室,视线始终胶在手机上,垂落的眉眼透着道不清说不明的阴暗情绪。
但很快,这些情绪便被腾腾杀意取代。
有人。
在他的房间里。
裴烬停在了自己的卧室大门,视线往里头昏暗的空间里迅速环视了一遭。
来人似乎是有备而来,连落地窗处都被窗帘遮挡得严实,只剩下卧室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目光所及之处,搜索不到任何人影。
裴烬的眼角余光朝左侧微微扫过,脚却是不动声色地往里头迈去。
房门在身后阖上,裴烬的身子朝左稍稍转去,肩颈警戒地绷紧,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刃。
藏在他卧室里的人骤然发动攻势。
那抹身影迅速欺近,伴随着一股浓郁到刺鼻的异香,瞬间便让裴烬感到头晕目眩。
脑中警铃频响,裴烬警觉地后撤,已经掌握在手中的短刃迅速出鞘朝来人挥去,却被对方利落地格挡住。
裴烬浑身已经开始涌出燥热。
不给裴烬进一步发动攻击的机会,冰凉的枪口迅速抵上了裴烬的脖颈。
眉宇狠狠下压出狠厉的弧度,裴烬绷紧肩膀,身形顿住。
来人单手按着裴烬的肩膀骤然用力,以蛮横的力度迫使裴烬转过身去,随即将人强硬地按在墙面上。
那股浓烈的香气还在不断往鼻间窜。
裴烬的呼吸沉了又沉。
他直觉有异常。
无论是对方攻过来时,还是用枪抵上他的颈间动脉时,裴烬都莫名生出了一种诡异的迟疑。
但目前的形势不容许他花时间冷静地进行判断分析。
弥漫在空气中的情香效果实在凶狠,短短几分钟便让他感受到手脚发麻。
来不及细想,短刃在掌心处利落地转了半圈,锋利的尖刃对准了自己的方向,裴烬毫不犹豫朝自己的腹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