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看守队长当即整个人便完全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回答些什么，但对上裴邵透着杀意和厉色的视线，所有话语都被哽在了喉咙口。
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但裴邵已经从他脸上僵硬又扭曲的神情变化中读取到了答案。
裴烬来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母亲曾将裴烬送进这个代表着生不如死的刑室。
她亲生的小儿子。
他的亲弟弟。
心脏隐隐传来钝痛，裴邵的神情完全阴鸷了下去。
他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收了回来，转身踏进地下刑室前冷声抛下一句警告：“管好你的嘴，不想死的话。”
正犹豫着想偷摸通知裴涟漪的看守队长彻底僵在了原地。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间淌下，他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裴家两位少爷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地下刑室的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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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队长确实没有撒谎。
这个地下刑室看上去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清理过了。
只是走在通道里，都有难闻的血腥混着烟尘的味道扑鼻而来。
“为什么忽然想带我来这里？”裴邵走在前方，视线落在昏暗的深处，语气有些淡，“以前你从不愿意跟我提起这些事。”
自从知晓自己的亲弟弟一直被母亲虐待后，裴邵无数次想要从裴烬这里获取更具体的真相。
但裴烬总是避而不谈。
哪怕他旁敲侧击地试探，也只能得到一个笼统的答案。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亲自带着他走这一趟。
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裴烬的性子。
见裴烬不应声，裴邵兀自在脑海里思索着，脚步也放慢了些。
他在等着裴烬跟上来，跟他并肩而行。
但裴烬很明显没有这个打算。
裴邵放慢了步伐，裴烬便也跟着慢了下来，自始至终都跟裴邵保持着半个身形的距离。
裴邵的眉宇拧成了不大高兴的弧度。
他失了耐心，索性停下脚步，伸手揽过自家弟弟的肩膀，使力将人拖到自己身边，强迫性地带着人并肩往前走。
“是温衍改变了你吗？”他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裴邵至今都没忘记在堇城初次见到温衍的场景。
那个坐在轮椅上看上去格外虚弱无害的男人，却在当时让他这个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弟弟露出了慌张紧绷的神情。
在那之前，裴邵从来没见过裴烬流露出那样无措的神态。
也是因为他，对母亲的行径总是闭口不谈的裴烬在那个包厢里松口告知了他更深入的真相。
裴烬的所有改变都是因为温衍，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但回应裴邵的依旧是沉默。
像是没有听见问话般，裴烬一声不吭地往前迈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虚空处，眉眼间透着淡漠。
裴邵也没有继续出声。
越发浓烈的血腥味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丧失了闲聊的兴致。
直到两人走到通道尽头的拐角处，裴烬往前迈了一步，熟练地抬手摸向旁侧的墙面上，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开灯的按键。
“啪”的一声轻响，原本昏暗的地下刑室亮了起来。
裴邵紧跟着绕过拐角，视线率先在眼前空旷的刑室空地上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活人存在后，这才转眸看向身旁的裴烬。
“你……”
“我成年回到主家第一年便被裴涟漪带到这里来。”
不给裴邵出声的机会，裴烬冷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地上清晰地回响着：“我来这里的第一堂课，就是要牢牢记住跟你的尊卑差距。”
裴邵迈出的脚步僵住。
他迎上裴烬无波无澜的视线，呼吸都跟着这句话停滞了几秒。
“……什么意思？”
再出口时，裴邵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干涩：“什么叫‘和我的尊卑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