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信警司和胡阿慧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刚认了亲,查了族谱,原来还真沾点远房亲戚——胡阿慧得管他叫一声“胡伯伯”。
他们跟在林安身后进了食堂,见饭菜已备好、队伍已排齐,双双怔住。
“不是说没炊事员么?这才刚解散,饭就热腾腾上了?”
明明连脸都没来得及擦一把,水汽还在额头上蒸着呢。
“教官,快来看!这些做饭的人……不对劲!”
“是啊,太安静了,静得瘆人……”
林安往前一步,笑容轻松:“别慌,她们是人偶,我请来的帮厨。”
“人偶?”
“茅山出品,精炼而成。往后三餐,全靠她们张罗。”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盛了一碗饭,夹了两筷菜,吃得坦荡自然。
饭菜嘛,能入口、不糊锅、不夹生——也就仅此而已。人偶小花们没有味蕾,不会尝咸淡,更不懂火候,做出来的饭,有形无魂。
见林安动了筷子,众人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打饭。
虽然对这些人偶的来头仍满心狐疑,但茅山派嘛,向来跟阴差阳别的事儿打交道。
打完饭,林安随意挑了张空桌坐下。
胡教官和阿信警司下意识端着餐盘跟了过来,一左一右在他对面落座。
何芬妮、阿敏、阿媚和阿妮则凑在邻桌,频频朝这边投来目光。
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太明显,胡阿慧看得直皱眉,干脆低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瞅见。
“林教官,今晚啥时候把那鬼揪出来?”
刚扒拉几口饭,胡教官突然抬眼问。
“都混熟了,别叫教官——叫我阿安就行。我喊你阿慧,成不?”
胡阿慧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好啊,阿安。那今晚特训,几点开练?”
“八点半,格斗训练场。”
“得嘞!”
……
夜里八点半。
霸王花和捉鬼部队全员到齐。
两拨人齐刷刷立在训练场中央,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问号。
“待会儿真要练格斗?”
“不至于吧?累瘫了刚冲完澡,又来硬碰硬?”
“我这身子骨像被卡车碾过三遍,骨头缝都在喊疼!”
“我格斗垫底啊,真上场怕是要当场表演原地升天……”
底下嗡嗡声一片。
就在这当口,胡教官和信sir一前一后跨进门,脸色绷得像块铁板。学员们立马收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伙儿心里肯定犯嘀咕,接下来到底干啥。”
“实话实说——林教官已经把军营里的鬼全拎出来了。今晚训练内容:跟鬼对练。”
全场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我靠!跟鬼过招?!
真的假的?!
“教官,开什么玩笑!鬼能挨揍吗?!”
“那可是阴间户口本上的主儿啊!”
“嚷嚷啥!有林教官坐镇,鬼还能把你魂儿啃走?”
才一天工夫,胡阿慧的威压已在霸王花队里扎下了根。她话音一落,没人再敢插嘴。
捉鬼部队虽也绷紧了神经,却没吭声——毕竟,抓鬼本就是他们吃饭的活儿。
这时,林安慢悠悠踱了进来。
他身后,两列人偶小花手执锁链,押着一群东西从军营下水道口鱼贯而出。
胡阿慧和信sir原本只当是两只鬼——林安早说过,只请两位“嘉宾”。
可眼前这一长串……是什么阵仗?
打头的是俩女鬼,彩裙飘飘,发丝如墨;后面跟着一溜穿旧式军装的男鬼,脸皮像是被砂纸狠狠搓过,坑洼扭曲,惨白泛青。
整整三十二只,踏着整齐步点:“左!右!左!右!左!”
一声不吭,乖乖列队入场。
全场死寂,人人瞠目结舌。
“不是吧……这么多?!”
“我的老天爷啊——”
啪嗒!
胆子小的直接软倒在地,眼皮一翻,晕了。
这阵仗,实在太过刺激。
林安嘴角微扬,望着众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一群怂包,不就是几只游魂野鬼?至于吓成这样?
“三十二个,男女都有。接下来,你们挨个上去陪他们练手。放心,每人胸前挂了护身符,鬼近不了身,更咬不着肉。”
话音落下,却没人挪脚。
“怎么,挑花了眼?不知道先揍哪个?”林安一笑,“行,换他们挑你们。”
话音未落,人偶小花手中的锁链倏然消散。
下一秒,三十二只鬼龇牙咧嘴,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猛鬼出笼,煞气扑面!
“哇啊——!”
“救命啊!!”
“妈呀——!!!”
白天还英姿飒爽的霸王花,瞬间溃不成军,被追得满场乱窜,尖叫撕心裂肺。胡教官愣在原地,一时忘了下令。
信sir更是僵在门口,手脚发凉——
对付悍匪他能运筹帷幄,可眼前这群飘来荡去的玩意儿……咋指挥?!
“光跑顶屁用!反手抽他!”
“金麦基!别蹽了!给我抡拳!”
“孟超!喊爹也不管用,出腿!”
“芬妮!踹腰眼!”
“阿敏!阿妮!阿媚!别抖了,照脸打!”
活脱脱一场大型混乱现场!
可跑着跑着,有人灵光一闪:鬼扑上来一口咬住,自己毫发无伤,反倒是那鬼“嗷”一声弹飞出去,抱着嘴满地打滚。
“别慌!他们根本伤不了咱——往死里打!”
......
霸王花三十号人,捉鬼部队十名精兵,人数远超那些游荡的厉鬼。
有人一声吆喝,队伍立马拧成一股绳,格斗场瞬间炸开锅,人影翻飞、拳脚呼啸。
那些刀枪难伤、力能扛鼎的恶鬼,的确称得上顶级陪练——虽说能腾空掠影,可一落地就被围堵,半点施展不开。
三五人扑上去就锁关节、压后颈、掀翻在地,接着一顿快准狠的压制技,打得鬼影抽搐、魂火直晃。
一小时过去,三十二只鬼老老实实蹲在钟楼尖顶,抱头缩肩,乖得像刚挨完训的学徒。
可霸王花和捉鬼部队也累得直不起腰,喘气声粗重如风箱,制服撕开好几道口子,袖子扯断、裤脚磨破,浑身汗渍混着灰土,狼狈得不成样子。
“胡教官,这感觉如何?”
胡阿慧嘴角微绷,脸色不太轻松。
“一盘散沙,离合格还差得远。”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有这群厉鬼当活靶子,霸王花的胆魄和身手,怕是要坐火箭般往上蹿。阿信警司没开口,可眼神早已透出笃定——这支捉鬼部队,真要练出来了。
林安轻笑一声,心底默念:
“系统,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