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
玉帝眯眼点头,神色沉了下来。
“你缺人手,才设封神榜;截教弟子是多,可盯上他们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要三百六十个神位?行啊——刀锋一亮,先砍秃驴,尸身往榜上一按,事儿不就结了?”
“听你的!这群狗和尚坑我太狠,还想全身而退?”
玉帝一拍案,声音斩钉截铁。
“妥了!这天庭,我给你兜住,狠狠削他们!”
“好!狠狠削他们!”
话音未落,他袍袖猛挥——地上昏死的杨天佑与那头蠢驴,霎时化作青烟,连魂带魄,碾得干干净净。
“嚯!玉帝这手功夫,真有两把刷子!少说也是玄天上仙的道行!”
此时玉帝胸口憋着一团火——若非林安点破,他哪知道自个儿这些年有多惨:
女人被算计,女儿遭囚禁,外甥女被哄骗,孙女也被人当枪使!
杨戬闹天宫、沉香劈山、猴子打凌霄……一桩桩,全砸在他脸上,响得震耳欲聋!
听完孙悟空大闹天宫始末,他更明白了:
封神榜这事,从根上就不磊落。一只猴妖哪来通天本事直闯凌霄?分明是那些人阳奉阴违,故意放水,就等着看他失尽颜面!
还有孙悟空——若真如林安所言,自己何不收归己用?二郎神已废,正缺一位金猴战神镇守南天门!
“老哥,问句掏心窝子的。”
“兄弟你讲。”
“嫦娥……你真不动心?”
林安这话一出口,玉帝脸唰地又黑了一层。
“真没!半点念头都没有!你不信?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去追,她若愿嫁你,我亲自捧喜帖、送贺礼!”
玉帝涨红了脸,咬牙说道。
“这可是你亲口许的啊——咳!”
林安手腕一翻,空间结界轰然消散。
凌霄宝殿内,大金乌、天蓬等一众神将赫然列阵,杀气凛冽,寒光迫人。
“你们怎么又杀回来了?”
“玉帝!”
“玉帝!您安好否?!”
“我能有什么事儿?行了行了,正巧你们都到了,那我就直说了。”
玉帝一拍龙案,目光往身侧的林安那儿轻轻一扫。
林安心领神会,朗声一笑,利落地从御座上起身退下。
私下怎么玩笑都行,可当着满殿仙官的面,该守的礼数不能丢。
这玉帝瞧着憨直,倒也不是真傻——大约是宝莲灯这出戏本就透着股子诙谐劲儿,整个天界基调也跟着松快起来。
不然哪能容得下天蓬元帅腆着圆滚滚的肚皮、梳着歪斜小辫,连妆都不用卸,套副猪鼻猪耳就能登台演八戒?
“即日起,林安册封为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协理朕统御星穹:上辖诸曜,中镇万法,下镇酆都;执掌北极驱邪院,四圣真君悉归节制。”
“谢玉帝隆恩!”
林安立于丹墀中央,朝上深深一揖。
得嘞,什么伯邑考,靠边站吧——这把交椅,老子坐稳了!
“另有一桩要务:天条积弊已久,自今日起,朕将与北帝共议修订。”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复又死寂,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惊愕。
改天条?!
老天爷啊!这位新北帝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撬动玉帝这块千年顽石?
“首当其冲,便是婚配之律。财、侣、法、地,乃修行根基。难不成飞升成仙,反倒要断情绝爱、孤家寡人一辈子?”
话音未落,一众男神喉结滚动,眼睛锃亮,齐刷刷盯住林安,活像饿狼见了嫩羊羔。
没错!往后能娶媳妇、寻道侣了!
“诸位稍安勿躁,细则尚在斟酌,方案未成定论。欢迎多提建言——写成札子,送至紫微宫,我必逐条过目。”
“恭谢玉帝!恭谢北帝!”
一群老光棍争先恐后躬身作揖,腰弯得比柳枝还低。
玉帝嘴角微微抽动。
他干了这么多年玉帝,还是头回见手下拜得这般虔诚、这般真心实意。
嘿,找老婆真有这么上头?!
可笑这老憨憨哪懂——他枕边自有王母娘娘,人家却连个搭话的仙娥都没混上过!
......
此时,大罗天阙之上,紫微星宫正拔地而起。
天工天匠出手果然不凡,再加法力催动,玉帝调拨的灵材又足,不过半日工夫,一座巍峨壮丽的紫微天宫便已落成。
三千天奴列队待命,三千仙娥垂袖静候;仙池里锦鲤翻浪,白鹤引颈,一派祥和生趣。
兵权交接亦已妥帖——四圣真君各率十万天兵,整整齐齐划归林安麾下,倒叫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就给玉帝老哥讲了几段旧闻、抖了点神话底细么?竟换来如此厚赏,实在厚道得让人心虚。
也难怪佛门那些和尚屡次设局都能得手——这般实在的人,不坑你坑谁?
忽地——
六圣齐震。
因封神将启,天机混沌,推演失准;可此前早已板上钉钉的事,竟全然偏了轨道!
怎会如此?!
天道隐隐震怒,却又找不到怒从何来。
西方暗处,几双僧眼瞪得溜圆,满脑子问号乱飞:
杨天佑人呢?杨戬早该降世了啊!
瑶姬怎幺半道折返天庭?!
众人面面相觑,无处求证,只得闷头缩回洞府,咬牙琢磨下一步棋。
而天庭上下,早已闹腾开了。
玉帝携手北帝重修天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三十三重天。
咱们这群单身仙,终于能讨老婆、找道侣啦!
瞧他们那副喜形于色、手舞足蹈的模样。
紫微宫尚未完全落成,林安便唤上天蓬,陪他在天庭四处转悠。
他如今是北帝,万星之主,统率北极四圣——而天蓬,正是四圣之首。
眼下天庭略显空旷:太上老君尚未炼丹归来,太白金星还在巡天路上,偌大宫阙,只余开阔与清寂。
“前面那位,可是新任北帝?”
一道清冽如霜的声音,忽从廊柱后传来,稳稳截住了林安与天蓬的脚步。
转身一瞥,一袭素白罗裙的绝色女子踏月而来,步履轻盈如风拂柳。
天蓬抬眼瞧见来人,心头猛地一紧,额角沁出细汗。
“帝君,这回可是您捅的篓子!”
“嗯?我何时招惹是非了?”
“何时?您当着满朝仙官说玉帝垂涎嫦娥仙子,话音未落,流言已沸反盈天——喏,正主这就寻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