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呢?怎么出去那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李九安的电话手表响了,接通后,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刚才小黑在前面带路,李九安脑子里想着邢倩倩的事,一时间分了神,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电商产业园附近。
李九安回过神,抬头看了看眼四周高耸的大楼,回道:“我在电商园这里呢,刚才走错路了,现在就回去。”
“抓紧回来!”张秀兰催促道,“你刘婶刚才打电话过来,问咱家人怎么不去坐席,还说是酒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跟你妹快点回去。”
李九安微微一怔,问道:“我跟小月一起?这能行么?都那么大了,都去坐席的话,别人会不会撵呀?”
“瞎说什么呢?又不是大人,怕什么,快点回来,再晚点的话,别人都撤席了,到时屎都吃不上热的。”
“知道了,正往回走呢。”李九安看了一眼前面的小黑,说道,“说起来还挺搞笑的,刚才是小黑领着我拐到这条道上的,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别人都是人遛狗,到你这就变成了狗遛人?”张秀兰打趣两句,“对了,你手表还有没有电?要是电量不足了,回去后记得及时充上。”
“昨晚刚充满的,还有。”就这样跟妈妈闲聊着,李九安看见了前方建成小区的大门,说道,“我已经到建成小区门口了,马上就到花店,先挂了啊。”
结束通话,李九安拉了拉狗绳,问道:“你刚才跑那么远干嘛?”
“好不容易出来走走,肯定要去看看不一样的地方呀,哪像你每天都可以出去。”小黑抱怨道。
“行行行,以后多带你出来玩玩,对了,如果走得太远的话,你会不会走丢了呀?”李九安很是好奇。
“不会呀,我可以闻出来自己之前的味道的,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小黑一路上都摇着尾巴,其实它们的世界,快乐真的很简单。
李九安牵着狗狗拉开花店玻璃门的时候,店内有一对情侣在挑选鲜花。
那女的体态丰腴,看到李九安进门后,拉着身旁男生的胳膊,兴奋地说道:“啊!我们的情圣回来了!”
“那些情诗都是他写的,好感人的,帅哥你快过来,也帮我们写一首吧,我要与众不同的!”
她的情绪很激动,眼看着就要扑了过来,李九安被吓得赶紧退后两步,这么大的块头,不知道有没有他两个重,要是被撞一下,估计自己都得飞出去。
幸好旁边的男生拉了一下,再加上李九安身边有狗,女孩明显有些忌惮。
“您别怕,小黑不会咬人的,您是想要帮您写张贺卡是吧,没问题的,您说一下想要什么样的风格。”
女孩略带憧憬地说道:“不用什么风格,只要比门上那些更浪漫就行。”
“好的,稍等。”李九安拿起一旁的卡片纸与中性笔,思索片刻,写道:
收集所有的瞬间,
拼凑一个喜欢的你,
过马路时,下意识牵住的手腕,
喝奶茶时,主动递来的半杯甜度,
疲惫时,一个无言的拥抱,
难过时,安安静静的陪伴,
没有盛大的告白,
只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小碎片,
堆叠起来,
就是一个,完整又滚烫的偏爱。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是温情,女孩接过卡片,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眶慢慢泛红,竟险些落下泪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生,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李九月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巴咯咯直笑:“哥,你这首诗也太有意思了,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人家?”
李九安一脸不解,问道:“我怎么捉弄她了?你可别诬陷我哈。”
“还不承认?你想一下你写的那些话,又是拼凑,又是堆叠,人家姑娘不就是胖些,肉多了点么?”
“李九月你要是穿越到古代,估计那些诗人全都会没命,也太会联想了,我再说一次,是你自己心思歪了,不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兄妹俩在那拌嘴,张秀兰赶紧打断他们,催促两人赶紧动身。
本来李九安是想骑着自己的雅迪带着妹妹回去的,可是小黑听到他们是回去坐席的,也非要跟着。
李九安问奶奶要了三轮车的钥匙,雅迪空间太小,载个人再带这么一条大狗根本坐不下,骑三轮车最妥当。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来晚了,别人的第一排席已经开始了。
乡下办酒,因为场地有限没办法一次性容纳所有的宾客,所以很多时候分批次开席,就是轮流用餐,通常每一排席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李九安看了看棚里,正在吃凉菜,热菜都还没上,应该是刚开始。
他把三轮车骑到大门口,开门准备进去,扭头看了看那面搭在靠墙位置的厨棚,正好看到了孙清瑶。
姑娘系着蓝布围裙,拿着着托盘,正在热锅旁边等着端菜,李九月也看到了,她挥了挥手臂,喊道:“瑶瑶姐!”
孙清瑶抬头看了看,朝着兄妹摆摆手,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李九安将三轮车停在院子里,然后让李九月把大门给关上,院子里有很多爸爸培养的盆栽,都很多年了。
外面坐席的小孩很多,要是被他们溜进来,一不小心给损毁了,到时得不偿失,防患于未然。
从厨房里搬来两个小板凳,刚坐下,李九月就拽住李九安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道:“哥,把手机借我玩一会呗,还要等很久,太无聊啦。”
“不行,你不是要当警察的么?要是天天这样玩手机,早晚要近视,就当不了警察了。”李九安正色道。
“我的眼睛好得很!”李九月仰起小脸,理直气壮,“上周学校体检,我的视力测到5.3,是我们班最好的视力!”
这丫头的视力之前是5.0,徘徊在近视与不近视的边缘,现在居然变好了,大概率是她脖子上的那枚灵泉石胎的功劳,不过这事不能跟她说。
要不这丫头更加肆无忌惮玩手机。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玩跳茶壶吧,你先画格子,画好了,我就陪你玩,顺便让小黑也参加。”
“好耶!”跳茶壶是这丫头最喜欢的游戏,李九月找来一截粉笔,蹲在水泥地上,很快跳茶壶的方格就画好了。
小黑刚才听到了李九安说的让它也参加的话,蹲在一旁兴奋地汪汪直叫。
要开始了,兄妹俩以石头剪刀布定先后,李九安并未动用神通耍诈,实打实比拼,最终李九月胜出。
小黑在旁边汪汪叫唤,说的是:“还有我呢,我也要参加!”
李九安一脚把它踢开,说道:“不许捣乱,你排在我后面。”
妹妹可没管哥哥和狗,她拿着沙包已经开始了,先扔在第1格,然后从2开始跳,一直跳到9,再返回来单腿低头从地上把1里面的沙包捡起来。
回到起点,就可以把沙包丢到2里面了,然后脚上是按照,这样一个顺序跳跃的。
这里面的难点就是丢沙包和捡沙包,还有就是跳的时候顺序不能错,也不能踩线,如果犯规就到下一家。
可能是灵泉石胎改变了那丫头的体质,以前经常失误的她,今天居然顺顺利利完成了1-7,眼看就要完成8了。
李九安见状,指尖悄然打出符印,院子里突然起了一阵妖风,把刚丢出去的沙包吹得偏移了方向,压在线上。
“压线了!轮到我了!”李九安兴奋地说道,差点就输了。
只是他的小动作,李九月不知道,小黑却是一清二楚。
等到李九安上场,也顺利到第八格,蹲在一旁的小黑突然在他准备跳起来的时候,用狗腿绊了一下。
李九安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右脚也踩到了格子线上。
“不算不算!”李九安立马喊冤,“是小黑故意绊我,这一局得重来!”
“愿赌服输,踩线就是输啦!”李九月坚决不松口,“现在轮到小黑了。”
起初李九月只当作玩笑,让小黑参加也是想多点趣味性,自家狗狗即使再聪明,也不可能跟人玩一样的游戏。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小黑叼起沙包,精准地丢进第1格里,随后四脚交替,顺着方格一步步跳跃,竟没有一点出错,走完全程后又从第1格叼回沙包,漂亮地完成了游戏。
李九月一把抱住狗狗的脑袋,惊讶地说道:“小黑,你也太厉害了吧!等会开席,我给你留个大鸡腿!”
“酒席上哪有鸡腿吃的。”李九安打趣道,“你还以为是吃肯德基呢?”
“后面的大菜会上整鸡的呀!”李九月带着嘲笑地说道,“到时我撕个鸡腿给它,有什么不行的吗?”
李九安想起来,是有这道菜的。
小黑被妹妹抱着不能动,嘴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分明是在抗议,它的比赛还没结束呢。
李九安笑着解围道:“你先放开它,它的比赛还没结束呢。”
“嗷嗷嗷,对!小黑加油!”
重新开始,小黑把沙包丢到第2格,然后蹦蹦跳跳完成了比赛。
这家伙也是顺顺利利冲到第八格。
李九安故技重施,又是一阵妖风把沙包吹到线上。
小黑知道又是他捣鬼,于是冲着少年狂吠,控诉作弊。
“你刚刚也故意绊我耍赖,还好意思叫?”李九安笑着说道。
就在一人一狗相互对峙的空档,李九月已经顺利完成比赛,拿下这一局。
重新开始,一人一狗你来我往,相互下绊子,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阵阵喧闹,第一排宴席已经结束了。
兄妹俩停止嬉闹,带着小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院外刚吃完酒席的宾客站在路边寒暄,互相拉扯,说笑。
酒棚里,孙清瑶和那些阿姨,正在麻利地收拾着桌椅,擦拭桌面,然后铺好塑料薄膜,等待下一批宾客。
头排席的都是些亲戚或者小浩哥的同事,第二排则是以邻里乡亲为主。
李九安带着妹妹还有小黑挑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坐下,没一会,今天负责管事的大总,走了过来,说道:“两位小朋友,这边还空位,到这桌坐!”
这样挤一挤,排一排,最后就能少开一桌,为主家省点菜。
人家叫了,兄妹俩只好起身,然后去了指定的位置,这一桌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老头,周边村里的长辈。
挺好的,这些老头一般都会不停地喝酒,很少吃菜,更不会菜刚端上来,就抢着打包,唯一不好的就是话多。
兄妹俩刚坐下不久,其中一位外村的老头看向他们,开口问道:“这两个小孩是哪个家的,也是李庄的么?”
身旁的一个本村老头说道:“李振华的孙子和孙女,跟前不就是他家?”
“就是那个种花的李振华?”
“这附近还有别的李振华么?种花最近几年可是发了大财,一年下来得好几十万。”本村的老头说道。
“是呀,种什么都比种粮强,俺庄徐三不是包了好几百亩地种小麦么?去年差点亏了,人家种菜,种花,种草莓的都赚到了钱。”另一个老头说道。
“这国家也不管管,以后要是打仗了,进口不到粮食怎么办。”
“能怎么办,到时再饿肚子呗!”
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着农事与国家大事,李九安并未插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
棚里的宾客不约而同站起身,朝着村口方向看了看,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李九安没有动,新娘子之前都见过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妹妹倒是伸长了脖子,甚至都站到了板凳上,女孩子喜欢那种花花绿绿的打扮。
李九安看了看刘叔家的大门,被一群小浩哥的同学用板凳给堵住了。
这下没几条好烟,是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