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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金蝶引 > 第352章 程惜川你脑子是不是糊了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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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程惜川你脑子是不是糊了屎!

翌日

平澜府官驿,议事堂。

一内侍手持圣旨,语声肃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幽遣使求和,息兵罢战,共固邦交,念两国生灵,特允和亲。左相林淳孙女林乔,端慧娴雅,名门淑范,特册封长宁公主,远嫁北幽,永结两国之好。钦命程家军越骑校尉沈昭,领兵五千,护送公主和亲,沿途护卫不得有误,钦此!”

今日程惜川和余蒙也在,本是想同沈昭商议着将太子失踪的消息往京中报,却等来这么一道圣旨。

太子不在,林乔未归,众人皆以跪在最前的沈昭为首。

在场最了解沈昭的莫过于程博仁,见他跪在圣旨下方始终垂头不语,心觉不妙。

内侍语气不耐:“沈校尉接旨吧,待林小姐归来,还请速速回京待嫁。”

“林小姐的圣旨,自然得她亲自来接。”

沈昭抬眸,拍了拍膝头径直起身,无视内侍惊怒的眼神:“来人!大人舟车劳顿,请到客室休息!”

说完沈昭夺过圣旨,瞟了眼就随意丢在一旁座椅上。

“大胆!竟敢违抗——!唔唔唔!!”

程博仁眼疾手快捂住内侍的嘴,笑得一脸谄媚将人带走。

人一走,余蒙和程惜川对视一眼,“歘”地起身冲向圣旨,展开细看。

轴柄、绢帛无误,余蒙走至议事堂外,对着日光再瞧,末尾朱红大印也是真,就是字迹稚嫩了些。

程惜川这辈子还没接过圣旨,破天荒头一回,摸到的竟是和亲圣旨。

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府都尉的脸!

程惜川撇了撇嘴,气冲冲一屁股坐下。

北幽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和的,一年到头都没点绿,哪个烂屁眼出的馊主意,怎么不自己去和亲。

当然,程惜川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

虽然他觉得陛下干不出这事。

再说,林淳连辅国令都让那丫头随身带着,送讨债鬼去和亲,林家上下不得闹翻天。

就林那丫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送去挑衅北幽?

头天跨过两国边境,第二日这仗就得打起来。

余蒙聪明地不说话,他将圣旨卷好恭恭敬敬放在上首案头,转移话题:“殿下失踪一事,恐怕瞒不下去了。”

“那就不瞒。”

沈昭立刻抬手招来御鳞卫:“太子殿下已被寻回,因伤重需要休养,暂不见人。”

“传殿下令,柳氏一族,私养部曲合计六千,且于寿宴行刺,罪同谋逆,依律当诛九族。今主犯柳瓒畏罪潜逃,不知所踪,暂押家眷,待中秋后一并处置。”

程惜川坐不住了,脸上表情逐渐变得惊悚。

沈昭这是摆明了假传君令。

沈昭大步流星往外走:“余州牧、程都尉,这两日我不在平澜,还请照看着些。”

沈昭匆匆离去,程惜川急得嘴里只嚷着要完要完。

余蒙却意外的冷静,他忽然道:“沈昭应该知道太子在何处。”

“诶?”程惜川更怕了:“你,你的意思是沈昭幽禁太子!!!!”

他们岂不是帮凶!!!

余蒙嫌弃地“咂”了声,他不想跟蠢人说话,瞧见院子外扬手冲沈昭作别的程博仁:“你问你儿子。”

如今有立场有能力解决和亲一事的人只有太子。

无论是昭兴十年西戎进犯,还是今上登基的头两年,最艰难的时候都未提过与西戎和亲,更何况是现在,盛朝蒸蒸日上,超过北幽是迟早的事,和亲无异于示弱。

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余蒙觉着,这个时候最该回京的不是沈昭和林乔,而是太子。

程博仁老实候在程惜川身侧,告知还有几名御鳞卫随太子一同失踪一事。

程惜川一听连踹程博仁好几脚,害他大半个月吃不下睡不着,敢情这群人拿他当傻子似的溜呢。

但余蒙怎么知晓,论起“交情”,沈昭凭什么只告诉余蒙不告诉他。

余蒙听此一言忽然就念起了胡进的好,那人至少一点就通。

“刚猜到的,不然你以为沈昭去哪儿。”

“诶?沈昭不是去找林乔?”

余蒙气得头一耷拉,忽然想起自己是程惜川上司,抬头毫无顾忌骂道。

“程惜川你脑子是不是糊了屎!圣旨已下,不赶紧想办法解决去找林小姐有什么用,两个人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吗!”

……

中秋。

沈昭再回到平澜府城时已值深夜,长街散场,街道两侧的五彩灯笼被风卷着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满月当空,一人一马投在地上的影子格外清晰。

淡淡幽幽的桂香漫入鼻尖的刹那,沈昭方才惊觉已至中秋。

他环顾四周,店铺早已打烊,遥遥望去,远处城中心尚有零星灯火未熄,他轻夹马腹,轻呵离去。

听见门上悬挂垂铃轻响,柜台前拨弄算盘的掌柜抬头一瞧,登时愣了愣。

这人生得极好,身形修长挺括,眉弓高挑眼窝便深了进去,浓黑的睫羽压下,偶尔一抬眼帘,羽翼掠飞露出底下两点寒星,鼻头丰润,唇形秾丽。

瞧着年岁不大,五官已生得立体明艳,依稀能窥见日后的绝色。

偏偏举止沉静、不疾不徐,没有半分少年人的跳脱浮躁。

瞧着门外低头轻踏的马匹,掌柜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客官赶路辛苦,您需要点什么?”

首饰铺不大,进门一方青石板地,左右两排梨木半人高柜台,擦得噌亮。柜台后立着多格博古架,上上下下摆满各式钗环、环镯、珠花耳坠,灯火下闪着荧烁柔光。

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沈昭纠结半晌,只道:“将你店里最贵的拿来。”

掌柜识人无数,一听便知这少年是为心上人而来,她留下句“客官自便”就掀帘进了后堂,仅剩沈昭和一扫地小童。

沈昭四处打量,目光忽然一顿,视线落在一支白玉海棠钗上。

花瓣层层叠叠攒成几朵铜钱大小半开的垂丝海棠,花萼是胭脂色的深红,越往上越淡,到了花瓣尖成了近乎月白的粉,薄得透光。一只金丝掐成的小蝶紧紧攀住赤金色花蕊,钗头底下并排坠着几串粉白色细小米珠。

沈昭走上前小心翼翼拾起细瞧,蝶翅颤动传到花丝,花丝传到钗身,随珠串也轻轻跟着晃动起来。

小童极有眼色凑上前:“这支白玉钗是今春才打的,有一对,客官可需要?”

待掌柜捧着托盘从后堂出来时,铺子里只剩个捧着钱袋笑得合不拢嘴的小童,直道将那卖不出去的白玉钗卖了个好价钱。

普通人家买首饰多为金银,可装点门面,应急时也能换钱。富贵人家好珠玉,自有匠人为其专门定制,自然不会光临她这小铺子,以致那只白玉钗久久卖不出去。

不过那小公子倒是个识货的,白玉海棠钗可是她这几年最满意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