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章进行了部分的调整和修改)
那根本该笔直向前、连接着下一个路标党的尼龙绳,在这里断开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拥有巨大咬合力的东西硬生生咬断的。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断掉的线头,被人为地、系在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这使得从营地那一端拉扯时,线依然是绷直的,完全察觉不到中断。
而者附近应该有根矗立在此地、涂着红漆的钢筋路标,不见了踪影。
“坏了!”周大树脑中嗡的一声,“钢筋路标能做标记,也能被拿来当武器……”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一抹暗红色的残影从侧前方一片茂密的、长满尖刺的灌木丛后电射而出,直取周大树面门!
博尔忽反应极快,猛地把周大树向后一扯!
“夺!”
那东西擦着周大树的脸颊飞过,深深扎进了他身后一棵树的树干,尾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正是那根失踪的钢筋路标!周大树的脸颊被劲风刮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敌袭!!”尼古尔用尽力气嘶吼一声,同时弓弦响动,一支利箭朝着暗器射来的灌木丛方向激射而去,没入黑暗,不知有无命中。
“退!快退!顺着线往回退!”博尔忽低吼,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周大树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挥舞工兵锹护住头脸,转身就沿着来路狂奔。尼古尔紧随其后,边跑边回头,复合弓再次半开,警惕着后方。
就在他们开始撤退的同时,周围的植物仿佛“活”了过来。几种他们从未注意过的、有着巨大喇叭状花朵的植物,花心猛地喷出一团团灰白色的粉末,迅速在空气中弥漫。还有一些垂挂的藤蔓无风自动,朝着他们必经之路的方向缓缓延伸、缠绕。
幸好周大树早有严令,三人一直戴着防刮面罩和防风镜。博尔忽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对方向的惊人记忆力,在越来越浓的灰白粉末和开始“活”过来的植物迷宫中左冲右突,拼命朝着营地方向奔跑。
尼古尔边跑边用尽全力大喊:“敌袭!前方有埋伏!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在诡异的林木间回荡,却仿佛被什么吸收了一般,传不出多远,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空洞感。
明明只有百米左右的距离,却感觉跑了好久。直到他们几乎能透过林木缝隙看到营地篝火的光晕,听到狼卫走动的隐约脚步声时,前方才传来一声带着惊疑的喝问:“什么人?!”
博尔忽用草原语粗声报出名号,夹着周大树猛地冲出了最后一片挡路的蕨丛,踉跄着扑入营地外围的警戒圈。几名狼卫立刻刀剑出鞘,对准了他们身后。
尼古尔也紧跟着跌撞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的弓都差点握不住。
阿言闻讯疾步赶来,看到周大树脸上的伤口和三人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骤变:“周先生!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刚出去吗?” 他随即对左右吼道,“医官!拿伤药来!”
周大树推开想要搀扶他的狼卫,自己站稳,喘着粗气,指着脸上的伤和身后的森林,急促地说:“快防守,绳子被咬断了!被系在树上!路标被拔了,刚才差点用它射穿我的脑袋!”
“我们一路大喊示警,你们没听到吗?”周大树盯着阿言,心脏还在狂跳,“我们从发现陷阱到跑回来,喊了一路!”
阿言的眉头紧紧锁死,他环视身边几个亲卫,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一个百夫长迟疑道:“万户,我们……我们确实是刚刚隐约听到一点动静,像是尼古尔在喊什么,然后就看到他们冲出来了。之前……真的没听到什么大喊。”
周大树和阿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声音……被隔绝了?或者说,被这森林“消化”掉了?
阿言立刻抓起野战电话,再次联系其他六个小队。很快,听筒里陆续传来回复:
“第一队安全,无异状。”
“第二队无事,线缆牢固。”
……
所有小队都回报正常,线路畅通。
周大树背脊的凉意却直冲天灵盖。他看向阿言,一字一句地说道:“阿言万户,现在最可怕的,可能不是藏在林子里的怪物。”
阿言目光一凝:“周先生的意思是?”
“你的六个小队,”周大树的声音干涩,“可能都还在原地,也可能……回答你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我建议,立刻让每个小队,派1个人会来,不,派2个,至少派三个人,亲自回到主营地来报到。看一眼,说句话,确认一下。”
阿言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明白了周大树的怀疑。在这片能无声无息切断线路、模仿绷紧状态、甚至可能干扰声音传递的诡异森林里,一根还能通话的线,未必连着的还是原来的人。
无上至尊啊,这暗影森林,究竟藏着何等可怕的诡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下达了命令。然而,听筒那边传来的,依然是毫不迟疑、无比“正常”的领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