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海的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一路尘土。
周大树站在红日屯的土坡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屯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他的两个儿子还在叛军手里。
霍刚败了。二千边军正在赶来,但谁知道又是什么样子?
周大树他找到徐飞的时候,徐飞正在训练场上操练那二百人。
“先生。”徐飞见周大树来了,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木制的训练刀。
“徐飞,你过来。”周大树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二百人,我要带走一百。”
徐飞一愣:“先生要去哪儿?”
“青山县。我要去找那两个儿子。”
“先生,我跟你去。”徐飞几乎没有犹豫。
“你走了,这一摊子谁能管得住?”周大树摇了摇头,目光往屯子西边那排新盖的屋子扫了一眼,“阿如和其木她们还在屯里,谁来照顾?”
徐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我走之后,屯子里的事你全权做主。”周大树的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粮食、人手、防卫,还有……都交给你了。”
徐飞咬了咬牙,抱拳道:“先生放心。徐飞在,屯子在。”
不到半个时辰,徐三和徐四就站在了周大树面前。
“从今天起,你俩带着一百人,跟我走。”周大树开门见山,“先去青山县,帮我找那两个被叛军抓去的儿子。路上可能有仗打,怕不怕?”
徐三抱拳:“先生带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徐四跟着点头。
“那好。”周大树站起身,“从明天开始,我要给你们换装备。三天时间,学会用新家伙。三天后出发。”
当天夜里,周大树把自己关在仓库里,谁都不许进。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统。
“兑换:304不锈钢无缝管,内径15mm,壁厚2mm,长度1米。”
“数量:100根。”
“兑换:304不锈钢无缝管,内径15mm,壁厚2mm,长度30cm。”
“数量:100根。”
“兑换:304不锈钢无缝管,内径60mm,壁厚3mm,长度1.2米。”
“数量:10根。”
一排排锃亮的不锈钢管出现在仓库的空地上,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又兑换了配套的配件:防风打火机、铁皮罐、火药、白糖、铅弹丸……每一样都按照他事先计算好的数量,堆得整整齐齐。
最后,他兑换了一百套简易胸甲和头盔。
胸甲是两块弧形的304不锈钢板,前后各一块,用钢丝绳连接,刚好护住前胸后背。头盔是简单的半圆形,带一个可折叠的护鼻。虽然简单,但是放在这个时代,比最好的山文甲还坚固。
忙活了大半夜,仓库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大树抹了把汗,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些火器的原理很简单——钢管一端封死,侧壁开一个小孔作为药池。从枪口放入定装好的铁皮罐。使用时引燃发射药,弹丸就会从枪口高速射出,打火机挂上面当做扳机。简单粗暴,比这个时候的火铳威力大,发射间隔短。
这就是他给新军准备的“太虚长枪”。
那些三十厘米长的短管,原理相同,只是射程近一些,五十步内有效。胜在小巧,可以插在腰间,近战时掏出来就是一枪。是为“太虚短枪”。
而那一百二十厘米长、六十毫米口径的粗管,是“太虚火炮”。装填更大的铁罐,射程可达二百步,威力足以轰开城门。每门炮配一个木制炮架,可以用骡马拖行。
周大树给这套装备想了个名字——“太虚火器”。
第二天一早,徐飞带着徐三、徐四和一百个挑出来的精壮汉子,在训练场上列队。
周大树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一辆盖着油布的马车,“徐三,徐四,带人上来领装备。”
油布掀开的那一刻,训练场上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锃亮的不锈钢胸甲,在晨光下闪着刺目的光。那些钢管,打磨得比镜子还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这是太虚长枪。比之前给你发的要更高级一点,都是一样用。”周大树拿起一根一米长的钢管,平举到胸前,“百步之内,能打穿两层甲。使用方法很简单——从这里装好弹药,然后对着敌人,点火。”
他平举火枪。“砰!”
一声巨响,弹丸从枪口飞出,打在训练场对面的一棵大树上。树干猛地一颤,木屑纷飞,碗口大的树皮被掀掉一大块。
“这是太虚短枪。”周大树又拿起那根三十厘米的短管,演示了一遍。声音小一些,但五十步内的杀伤力同样惊人。
最后是“太虚火炮”。周大树一样给大家当场试射一下。
“每十个人一组,配一门火炮。长枪每人一支,短枪每人一支。胸甲头盔每人一套。弹药每人二百发,马每人两匹——一匹骑乘,一匹驮弹药干粮。”
他环顾四周。
“三天时间,练熟它。三天后,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红日屯的训练场从早到晚都是“砰砰砰”的枪声。
装备有了,人有了,但马匹不够。
周大树原本的计划是一人双马,一匹骑乘,一匹驮弹药和粮食。但一百人就要两百匹马,红日屯根本凑不出来。
他去找了贺望川。
贺望川听了他的来意,二话没说,把自己手头的战马调了五十匹过来。又找了关系,从附近的军户和马商那里买了三十匹,加上红日屯原有的二十匹,勉强凑了一百匹。
“马不够,骡子凑。”贺望川叹了口气,“我让人从各村征了一百五十头驮马和骡子,能驮东西,就是跑不快。”
周大树想了想,虽然机动性打了折扣,但总比两条腿强。
另外还准备了十辆马车。四辆装弹药,四辆装粮食和饮水,两辆备用。马车由专门的辎重兵看管——这些人不直接参与作战,负责后勤保障。
这样一来,出征的队伍就分成了两部分:一百名战士,每人配长枪一支、短枪一支、胸甲一套、头盔一顶、双马(或一马一骡)。五十名后勤人员,负责赶马车、搬运弹药、做饭、照料牲口。
总共一百五十人,加上周大树自己。
一百个穿着锃亮胸甲、头戴钢盔的汉子,整齐地站在训练场上。每人都配齐了长枪短枪、弹药干粮、两匹战马。十门“太虚火炮”架在专用的骡车上,炮口朝着青山县的方向。
徐飞站在场边,看着这支队伍,眼睛都直了。这不是神迹。这是一支军队。一支足以在这个时代横着走的军队。
“先生。”徐飞走到周大树身边,喉咙有些发干,“这一百人……比边军强了不止十倍。”
周大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支队伍。
徐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先生,剩下的那一百人……能不能也……换一下装备?”
“等我回来再说。”周大树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晨雾笼罩着红日屯,露水打湿了草叶。一百个全副武装的汉子牵着马,无声无息地聚集在屯口。周大树坐在马车前头,徐三牵着马缰,徐四在后面押着炮队。
他们正要出发,屯子西边的门开了。
阿如走了出来。其木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先生。”其木走上前,把包袱递过来,“干粮,还有两件换洗的衣裳。”
周大树接过包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阿如。
阿如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回去。”周大树说,“外面凉。”
“先生要走了?”阿如汗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几天就回来。”周大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找到了人就回来。”
“我也去。”阿如忽然说。
周大树愣了一下。
“去什么去。”他皱眉,“那边在打仗,危险。”
“我不怕。”
“胡闹。”周大树的声音硬了一些,“你去了,我得安排人照顾你。留下,徐飞会照顾你们。”
阿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木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姐姐,先生说的对。咱们去了,反倒添乱。”
周大树转过头,对徐三说:“走。”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身后是一百个穿着钢甲、带着火器的汉子。一百匹马踏在黄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红日屯的轮廓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