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烟，给李云龙分了一支。
李云龙先给***点了烟，然后自己点了自己的，抽了两口后，手指捏着烟，轻轻敲着那份美国白宫记者会的译文。
“不过美国人这次，确实是慌了。”
美国人还是第一次失去了技术优势。
“一颗卫星，把西方世界搅得鸡犬不宁。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科学玩意儿。它背后是洲际火箭，是可以跨过大洋投送力量的本事 。”
“苏联取得这个成就，是社会主义制度下科学技术的重大胜利，开辟了人类认识自然界的新纪元，这点我们要公开充分肯定。外交部的发布会，调子定得是对的。”
***也对李云龙的话很认可，说道:
“大家的头脑不能发热。”
“但东风压倒西风，是讲大趋势，不等于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 。”
“美国人吃了技术上的亏，他是不会甘心的。”
“现在美国人要往关岛、日本、菲律宾增兵，强化东南亚盟国链条，这是看得见的现实威胁。”
“他们吃了太空上的亏，就要在地面、在远东找补回来。”
“太空可以用于和平，可帝国主义不会那么好心。火箭既能放卫星，也能扔核弹。外层空间军备竞赛的苗头，已经露出来了。”
***说到这里，抬手点了点桌上科学家送来的建议书:
“钱先生、赵先生、竺先生他们已经提议，要抓紧开展我们自己的火箭工作 。”
“人家有了，我们不能只当看客。我们现在经济底子薄，工业基础还差得远，一步吃不成胖子。但是，要看见方向。”
“先把步子走起来，再过十年八年，我们的工业上来了，火箭、卫星，我们也要搞一点 。”
“没有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人家就不大把你算个数。”
李云龙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在灯光下打着旋上升。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夹着烟，在桌沿轻轻磕了磕烟灰，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斟酌。
“我有个想法，说出来您别觉得我冒失。”
**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嘴边拿开：“说说看。”
反正你云龙天马行空的想法，大家都还是知道的。
李云龙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声音从烟雾中透出来：“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跟美国人接触一下？”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既不意外，也不责备，更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你接着说。”
李云龙把烟拿下来，身子微微前倾：“我不是说要跟美国勾勾搭搭、我说的是，在必要的层面，保持一条能够说话的通道。”
“哪怕是间接的、非正式的，总比两眼一摸黑强。”
这个言论就够大胆的，毕竟我们和美国人罢兵，可还没有多久！
***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你是说，推动双方关系正常化？”
李云龙点了点头：“对。”
“但不是现在就要建交、签约、搞大动作。”
“但至少，互相传递一些基本信号，让对方知道我们是有善意的。”
“现在苏联这颗卫星一上天，美国的战略焦虑是明摆着的。他们越焦虑，就越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动作。我们如果完全没有任何沟通渠道，那么误判的风险就太大了。”
我们现在要的是和平发展的时间，和美国、苏联斗起来，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云龙继续往下说：“而且，长远来看，我们跟美国的关系，不可能永远僵着。这一点，我心里是有数的。”
“我们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美国是世界第一科技大国。我们之间有矛盾，有分歧，这是事实。”
“但另一个事实是——我们最终的一条路，必然会是走向合作的道路。”
这一点，有识之士都能看出来。
毕竟苏联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我们的国防压力太大了。
北边漫长的边境线，就让我们不得不把大量资源投在北方防线上。
而如果我们在太平洋方向、在东南亚方向，能跟美国形成某种程度的默契，至少把对抗烈度降下来，那我们就能腾出手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烟在指间慢慢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没有弹掉。
他看着李云龙，说道:“云龙，你这个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吧？”
李云龙坦然承认：“想了挺久了。”
“以前不敢说，怕被当成立场问题。但这次卫星的事，让我觉得，时机可能在慢慢靠近。”
毕竟自我们的原子弹爆发以后，双方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也不是长期低人一等的人！
他把那截长长的烟灰弹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云龙，看到你成长了，我很高兴。你说得对，苏联对我们的国防压力，确实是现实。北边、西边，漫长的边境线，我们不得不防。”
“但跟美国人接触——这件事，要讲究分寸。”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点了点桌面：“第一步，不能是公开的、官方的高层接触。”
那样会引来苏联的强烈反弹，也会让国内一些同志产生误解。”
“我们要找的是中间渠道——科学界、文化界、贸易领域，先搭桥，先通气。”
“让美国人知道，我们不是铁板一块的对抗姿态，也不是毫无底线的妥协姿态。”
李云龙认真听着，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钱先生那边，跟美国科学界还有一些旧相识。可以先把学术交流的线放出去，不牵扯政治，先谈科学。让美国人从侧面感觉到我们的态度。”
他站起身来，说道
“你刚才说的对，最终的一条路，必然会是走向合作——这个判断，方向是对的。”
“美国人怕我们倒向苏联，又看不起我们的落后。要让他们真正愿意坐下来平等对话，需要时间，更需要实力。”
“回去以后，你把这些想法，写一份书面的东西给我。不用正式文件，就写你个人的思考和建议。”
“等我看了以后再说。”
李云龙站起身：“是，我回去就写。”
他摆了摆手：“坐，烟还没抽完，急什么。”
李云龙重新坐下，两人又各自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下缓缓交汇，沉默地升向天花板。
过了半晌，***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卫星在天上转，地上的人心也在转。转过这一圈，有些格局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