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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胎穿朱雄英,老朱听心声 > 第356章 慈母深心筹凤卜 坤宁再议定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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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慈母深心筹凤卜 坤宁再议定佳期

徐妙锦那抹清雅的“竹韵”冷香,在东宫殿内萦绕未散,人已离去。

殿中复归寂静,唯余朱雄英独坐案前,笔尖悬停,心思却似被那残留的香气牵动,一时难以全然落于眼前的政务之上。

他却不知,方才他与徐妙锦的会面,其风声早已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东宫另一处殿阁之中。

太子妃常氏所居的宫殿内,瑞兽香炉吐着宁神的檀息。

常氏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翻阅着一本新呈上来、关于育婴堂孩童启蒙读物的画本样稿。

她看得仔细,时而含笑点头,时而又蹙眉提笔,在一旁的素笺上记下需修改之处。

贴身侍奉的掌事宫女悄步进来,行至榻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常氏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徐家那丫头?来了多久?所为何事?”

“回娘娘,徐姑娘约莫辰时三刻到的,在偏殿候了两刻钟,方才殿下回来,便召至正殿相见。谈了约有大半个时辰,方才离去。具体所为何事,奴婢不敢近前,只听正殿伺候的小内侍隐约提了句,似是与‘御商会’、‘工坊’、‘东瀛’有些关联。”

掌事宫女声音压得极低,禀报得却清晰。

常氏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将笔轻轻搁在案上,身子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

自那日坤宁宫夜宴,陛下抛出那三家议亲的人选,她这颗为母的心便再难全然平静。

儿子年岁渐长,婚事已是眼前必须虑及的头等大事。

陛下虽说了让英儿“自己思量”,可这婚姻大事,关乎国本,亦关乎儿子终身,她这做母亲的,岂能真的撒手不管?

那日之后,她便暗中留了心。

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探查,却也私下吩咐了儿子宫中几个稳妥的内侍,但凡有女眷与儿子有所接触,不拘缘由,都需及时来报。

倒非信不过儿子,实是此事太过要紧,她需得心中有数。

上次侄女来了一趟,她原也存了些期盼。可儿子态度甚是平淡,只当是寻常亲戚走动,并未多言。

她观其神色,也确无多少热络之意,心中那点“亲上加亲”的期望,便凉了半截。

可即便如此,也未曾彻底死心,总还存着一丝“或许相处久了便好了”的渺茫念想。

如今,徐家这丫头竟能得儿子单独召见,密谈如此之久……

所议虽说是公务,可这徐妙锦,偏偏正是那日陛下提及的三家之一!

且是陛下与皇后娘娘都曾流露出需“再掂量掂量”,儿子自己也明言“不熟”、隐含顾虑的那一家。

常氏的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

她并非不喜徐妙锦。

相反,这丫头模样、才情、乃至处事能力,她都有所耳闻,甚至因“珍宝楼”等事,还颇为欣赏。

可正因其出色,因其背后的徐家如今权势正盛,因其兄长徐增寿正为儿子心腹,远赴东瀛执行密任……

这其中的牵扯,便太深、太复杂了。

陛下那日的顾虑,她岂能不懂?

“更别说……” 她心中暗忖,想起前几日去坤宁宫给马皇后请安时,婆母曾似无意间提过一句,陛下已择定了那三家,待得空时打算在宫中设个小宴,不拘什么名目,将那三家的姑娘都请进来坐坐,也好让英儿有个机会亲眼瞧瞧,当面说上几句。

言下之意,这“相看”之期,已然不远了。

可眼下,儿子却与徐家丫头先有了这般深入的公务接触……

一个画面忽地闯入脑海——

她似是看见儿子与徐妙锦并肩立于巨大的织机图样前,儿子手指某处,她微微颔首,低声应答;或是二人对坐,她将一份账册清晰展开,条分缕析,而儿子听得专注,眼中是面对难题被解决时的亮光……

那种专注与默契,远超儿子与自家侄女相处时,那份止乎于礼、客气而平淡的温和。

这画面令她心口莫名一紧。

这于“相看”而言,是利是弊?徐家丫头若借此机会,在儿子面前展露更多才干,加深印象,乃至……

常氏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绝不容许在正式“相看”定夺之前,有任何超出掌控的因素,干扰甚至左右了儿子的判断,尤其是与那需“再掂量”的徐家。

此事,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将“相看”之事敲定下来,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给儿子一个公平审视、比较的机会,也绝了某些可能提前滋生的“苗头”。

思及此处,常氏再无犹豫,当即起身。

“更衣,本宫要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

......

坤宁宫内,马皇后刚处理完几桩宫务,正由宫女服侍着用一盏冰糖炖燕窝。

见常氏这个时辰过来,脸上便带了笑:“老大媳妇来了,快坐。可用过点心?陪母后用些。”

“儿臣给母后请安。” 常氏先行了礼,这才在马皇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了,接过宫女奉上的茶,却未用,只捧在手中。

“母后今日气色甚好。”

她先说了句家常,略顿了顿,见马皇后神情舒缓,便斟酌着语气,切入正题。

“儿臣方才想着过两日陪母后出宫去看看育婴堂的事,忽然又想起……前些日子母后提起的,关于英儿那桩事……不知母后可有了更具体的章程?”

马皇后是何等聪慧通透之人,闻言便知儿媳此来,怕不只是请安和问育婴堂这么简单。

她放下手中的甜白瓷小盏,用绢帕按了按唇角,目光温和地看向常氏:“哦?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心里有了什么想法?”

常氏被婆母点破,也不尴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为人母的忧心与坦诚:

“不瞒母后,儿臣确实是有些心急了。英儿年纪渐长,这婚事一日不定,儿臣心里便一日难安。前次父皇定了那三家,让英儿自思,原是圣明。可英儿终日忙于国事,牛痘、青霉素、新式纺车、船厂……哪一桩不要他劳心?儿臣只怕他无暇细想,或是……被些旁的琐事分了心神。”

她话未说尽,但“旁的琐事”指的是什么,婆媳二人心照不宣。

马皇后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儿臣想着,”常氏语气恳切,“既然父皇与母后已有考量,那‘相看’之事,便宜早不宜迟。早日让英儿见见真人,心里有个比较,也好了却一桩大事,他方能更专心国事。再者……”

她略压低了声音:“早日定下,也免了外界无谓的揣测,或是一些……不必要的接触往来。”

这话便说得更明白了几分。

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自然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徐家那丫头今日入东宫,她虽未刻意打听,但坤宁宫的消息也并非闭塞。

儿媳此刻的担忧,她完全理解。

“你的顾虑,母后明白。” 马皇后缓缓道,神色依旧从容,“英儿是皇太孙,他的婚事,关乎国本,亦关乎他终身幸福,轻忽不得。你父皇让他自思,是信重,也是磨砺。但这‘相看’之机,确该为他创造。”

她沉吟片刻,似在权衡:“原本想着,待牛痘推广之事更稳些,或是你父皇得空时再办。不过,你方才所言亦有理。英儿国务繁忙,拖延无益。况且,早日相看,也让那几家姑娘心里有个预备,免得空悬期待,反生事端。”

常氏闻言,心中一定,忙道:“母后所言极是。那……母后觉得,何时相宜?”

马皇后思量着:“出宫探望育婴堂,是早就定下的,此事关乎仁政,不可更改。不若……便定在探看过育婴堂,回宫之后几日。那时你我皆有闲暇,宫中也可从容布置。至于名目……”

她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属于国母的智慧与气度:“便不必大张旗鼓说什么‘相看’。只道是宫中近日得了些异域奇花,或是有巧匠献了新样式的绒花,请几家亲近的勋贵女眷入宫赏玩,说话解闷。”

“届时,将那三家的姑娘自然请来便是。英儿那边,便说祖母有意考较他近来学业,或是让他来品鉴新贡的茶叶,寻个由头叫他过来一趟,见见面,说说话,全了礼数,也尽了心意。如此,既不显刻意,亦全了女儿家的颜面,更给了英儿观察的机会。”

这安排可谓周全妥帖,既达到了相看的目的,又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几位姑娘家的清誉,不至于将皇家选妃的意图摆得过明,引人议论。

常氏听完,心中钦佩,又觉安心:“母后思虑周详,如此安排最好不过。那……具体定在何日?儿臣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马皇后心中默算了一下日程,又想到朱元璋近日忙于辽东女真用兵及关注东瀛之事,便道:

“三日后,我与你出宫探望育婴堂。回宫后歇息两日,便定在……六日后的午后吧。那时春光正好,在御花园澄瑞亭或是一处景致清雅的水榭设宴,倒也适宜。我稍后便命人拟个单子,以我的名义,下帖去请那三家夫人并姑娘。英儿那里,我自会与他说。”

“是,儿臣明白了。一切但凭母后安排。” 常氏起身,郑重一礼。

心头那块大石,总算稍稍落下。

有了明确的日子与章程,她便知道该如何预备了。

至少,在正式“相看”之前,她需得确保,不会再有如今日徐妙锦这般长时间的单独会面发生。

常氏似是突然想起一般,继续道:“对了,母后,育婴堂探访之事,英儿说要一同前往,此策是英儿提出的,他也想去看看。”

马皇后闻言,欣慰的说道:“那不正好,到时候路上我和他说道说道。摸摸这孩子的心思。咱大孙就是心善。”

婆媳二人又说了些关于育婴堂探望的细节,常氏方告退离去。

走出坤宁宫,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常氏却无多少暖意,心头反而萦绕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为人母为子筹谋的决断,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她知道,经此一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儿子与那徐家丫头之间,那因公务而生、或许已悄然滋长的某种默契与联系,都将被置于这皇家选妃的规则之下,重新审视,乃至可能被彻底斩断。

这就是皇家,是政治,更是她作为母亲,在当下所能为儿子做出、她认为最稳妥的选择。

她抬头望了望东宫的方向,目光深深。

“英儿,莫怪为娘。你的路,注定与旁人不同。这身边之人,需得慎之又慎。”

而在坤宁宫内,马皇后独坐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徐家那丫头,确是个伶俐的。可惜了……”

她望着殿内袅袅的檀烟,目光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被时势与身份推着向前走的自己。

她与重八,起于微末,历经生死,这份情义是在血火里熬出来的,容不得半分挑选。

可这些孩子……

生在锦绣丛中,看似有选,实则那选择背后,是比战场更无声却更复杂的权衡。

“这宫里,最难得的,便是个‘两厢便宜’。才智、家世、性情、缘分……样样都合,那是老天爷赏的福气。”

她收回目光,低低自语,声音里带着阅尽世事的通透,还有一丝极淡的怅惘,“只怕……世间事,难周全。”

她摇了摇头,那份惋惜,此刻变得具体而沉重——

不仅是可惜一个伶俐的丫头,更是可惜那或许会被“周全”所掩盖、更珍贵也更脆弱的东西。

但这份惋惜,也仅仅是一瞬。

她很快收敛心神,唤来贴身女官,开始低声吩咐拟帖、设宴的一应事宜。

皇家的事,终究要以皇家的大局为重。

六日后的午后,那场看似寻常的宫中小宴,已然在两位深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心中,定下了不容更改的日程。

春风拂过宫墙,带来御花园中早开花卉的甜香。

而那即将被卷入这漩涡之中的三位少女,此刻尚不知晓,她们的人生轨迹,即将因这一纸邀帖,而发生怎样的交错与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