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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胎穿朱雄英,老朱听心声 > 第506章 乾清夜对定章程 祖孙三代谋远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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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乾清夜对定章程 祖孙三代谋远疆

朱雄英没有在码头多做停留,与朱棣、徐妙云一家简短叙话,又勉励了耿炳文、郑和几句,最后对着即将过门的妻子徐妙锦,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带着那本沉甸甸的账册,在禁卫的扈从下,策马直入皇城,径直往乾清宫而去。

他知道,码头上的盛况,那一千四百七十九万五千两白银带来的冲击,以及朱棣那“轻描淡写”间奠定的南亚格局,必须第一时间让皇爷爷和父王知晓。

这不是简单的汇报,而是关于国策走向、关于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帝国战略的定调。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灯火通明。

朱元璋并未如往常般于御案后批阅奏章,而是背着手,立于《大明混一图》图前,目光似乎在东南沿海与那片模糊标注的“西洋”之地间逡巡。

朱标则坐在一侧的锦墩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然微凉的清茶,眉宇间带着思索,显然父子二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听闻内侍通传太孙殿下求见,朱元璋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道:“宣。”

朱标也直了直身子,看向殿门方向。

朱雄英快步进殿,一丝不苟地行礼:“孙儿参见皇爷爷,参见父王。”

“起来吧。”朱元璋摆摆手,目光落在朱雄英手中那本厚册上,顿时眼中精光一闪,“码头那边,都安置妥当了?你四叔他们,情况如何?”

“回皇爷爷,四叔、长兴侯等已先行回府安置,船队物资卸货、将士封赏等一应事宜,已交由有司按章程办理。”朱雄英起身,语气平稳,“四叔面容略见风霜,然精神矍铄,锐气更胜往昔。长兴侯亦沉稳如故。”

“嗯。”朱元璋点点头,走到御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锦墩,“你也坐。具体说说,这趟下南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朱标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朱雄英便将方才码头上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立刻快步上前,将账册恭谨地放置在御案之上。

“皇爷爷,父王,此乃此次官营船队南下贸易、宣慰、勘察之总账及郑和等人所录南洋风物概要。然有一总数,孙儿以为,需即刻禀明皇爷爷与父王知晓。”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宫殿内,格外清晰。

朱元璋看了孙子一眼,伸手拿过账册。

册子很厚,以硬壳封面包裹,里面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的字迹与表格,记录着沿途各国名目、交易货物、数量、价格、折银……事无巨细,分门别类。

他快速翻看着,手指划过一页页令人咋舌的数字。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账册的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繁复的条目,只有用朱笔特别加粗的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总计折色:白银壹仟肆佰柒拾玖万伍仟两有奇”

大殿内,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行数字上,捏着账册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脸上惯有的沉静,此刻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乃至一丝骇然的复杂情绪。

一千四百七十九万两!

去年,朝廷国库的岁入是多少来着?二千九百余万两!

可眼前这本账册告诉他,仅仅一次由朝廷主导、历时不足一年的南洋贸易,带回来的纯利,就达到了去年国库岁入的一半还多!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如果这样的贸易每年能进行一次,甚至规模更大一些,频率更高一些,那么朝廷的岁入,将在现有基础上,轻而易举地翻上一番,甚至更多!

饶是朱元璋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被这巨大的数字冲击得心神摇曳。

「一千四百七十九万两……仅仅一次!这海贸之利,竟至于斯!」

朱元璋心中暗忖。

「咱当年提刀砍杀,为几石粮草发愁……这海外,竟真是座金山银海!大孙当日所言‘以海养陆’,果真不虚!」

他将账册递给了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儿子朱标。

朱标双手接过,目光迅速找到最后那行字。

下一刻,这位素来以仁厚沉稳着称的太子,亦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拿着账册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朱标抬起头,看看账册,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朱雄英,再看向御座上面无表情但眼神深邃的朱元璋,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竟有……如此之多?!”

作为协助朱元璋处理朝政多年的太子,他对朝廷财政收支再清楚不过。

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对他而言,比朱元璋更直接、更具体,也更深刻!

他瞬间想到了户部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窟窿,想到了各方伸手要钱的奏章,想到了推行新政、编练新军所需的巨大投入……

「如果,如果每年都能有这样一笔……」

想到这里,朱标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朱元璋将儿子和孙子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向后靠进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平静。

“一千四百七十九万两……”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大孙,这数目,可核实清楚了?沿途损耗、赏赐、以及……你四叔他们在天竺打仗的花销,可都扣除了?”

“回皇爷爷,此乃初步核算总数,具体细目还需户部、内承运库会同市舶司、御商会最终审计,但大体不会相差太多。”

朱雄英语气肯定,“所有成本、损耗、沿途赏赐各国之礼品,以及船队人员薪饷、抚恤等,皆已扣除。此乃净利。至于四叔用兵之耗费……”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据四叔与长兴侯呈报,于天竺南部一战,所耗军资,大多取自当地,以战养战。缴获金银、粮秣、财物颇丰,足以弥补军费且有盈余。”

“故此次贸易总利,并未折抵四叔用兵之费。相反,四叔经此一战,于彼处获得三处良港及周边土地,所获赔款、贡赋,折价恐不下数百万两,四叔并未过多言及,故,并未计入此次总利之中。”

闻言,朱元璋眼中先是精光一闪,然后眉头微蹙。

「以战养战,还有缴获和赔款!」

「老四这小子,出去一趟,不但没花朝廷的钱,还倒赚回来几个据点和大笔浮财!」

「这份能耐,这份狠劲,这份运气……倒是不俗!」

「没有过多言及,老四这是打算跟咱讨价还价啊!哼!」

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既有一种虎父无犬子的隐隐自豪,又有一种对于这个能力过强、锋芒毕露的儿子脱离掌控后愈发如鱼得水的复杂心绪。

“嗯。”

心中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显,朱元璋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示意朱雄英继续。

“皇爷爷,父王,”朱雄英话锋一转,神情肃然,语气变得愈发郑重,“此次船队南下,本意是宣威贸易,勘察航路,并让四叔实地了解海外境况,为其日后开拓海外做个准备铺垫。却不想……”

他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与赞叹的神色:

“四叔胆略过人,善于捕捉战机。船队行至天竺南部,遭遇当地,维贾亚纳加尔与巴赫马尼,联手阻挠挑衅,甚至意图扣押使节,劫掠船队。”

“四叔当机立断,率我大明王师迎战,以三万精兵,破其号称十五万联军,阵斩过万,俘获无算。迫使两国割地、赔款、称臣、纳贡。”

“如今,我大明已在彼处获得三处港口及周边土地,四叔已命张玉、朱能等将领就地修筑棱堡,囤积粮草,算是……已然于天竺南部之地,初步开拓成功,站稳了脚跟。”

朱元璋和朱标静静地听着,朱元璋面色不显。但朱标,却听得眉头微蹙,显然在权衡此战的利弊与后续影响。

“四叔此举,虽略显……操切,”朱雄英斟酌着用词,“然,其意在扞卫国威,打开局面,成果亦是斐然。方才在码头,四叔向孙儿略提了此事,亦言及开拓草创,百废待兴,希望能得到朝廷后续的一些支援。”

他微微抬头,观察着朱元璋和朱标的神色,语气诚恳:“孙儿当时见码头人多眼杂,非议事之所,且此事关乎《开拓令》具体施行及朝廷对海外藩国之策,干系重大,故未敢擅专,只言需禀明皇爷爷与父王,容后再议。”

「四叔这一仗打得漂亮,也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

「那天竺南部二国,实力不济,却妄自尊大,合该受此教训。」

「四叔所获三港,地理位置紧要,若能经营得当,便是钉在南洋与西洋之间的楔子,价值不可估量。」

「然,四叔开疆拓土,所获想必不少,赔款贡赋便是明证。」

「至于四叔没有提及具体获利具体数目,倒是情有可原,毕竟开拓海外,处处皆需用钱。」

「朝廷若立刻要求他将所有缴获上缴,或是对其辖地课以重税,未免显得太过凉薄,也易寒了开拓者之心。」

「毕竟海外凶险,开创艰难,朝廷理应予以扶持,至少初期需如此。」

「可天下从无免费之午餐。朝廷支持,不能是无底洞。必须明定章程,权利义务清晰。」

「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朱雄英的心声,清晰地在朱元璋的脑海中响起。

朱元璋默默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和欣慰。

「咱大孙果然考虑周全。既顾念了骨肉亲情,体恤老四开创之艰,又时刻不忘朝廷法度、国家根本。不偏不倚,有张有弛,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气度。」

「老四能打,是柄利剑。但这剑,剑柄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里。支持要给,但不能白给。规矩要立,而且要立得清楚明白,让他无话可说,也让其他日后可能出去的藩王宗室看看,朝廷是个什么章程。」

「此事,交给大孙来办,最合适不过。他既了解海外情势,又深谙经济之道,更难得的是,这份平衡之术,已颇具火候。」

朱标也在沉吟。

他听完儿子的叙述,想的则是另一方面:

「四弟此举,虽是为国开拓,然其擅启边衅,是否……略有躁进?」

「其地远在万里之外,朝廷管控不易,若其势力坐大,又当如何?」

「这支援的度,该如何把握?」

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朱元璋率先打破了沉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老四此事,办得虽急了些,但结果不坏。不仅打出了地盘,也打出了咱大明的威风。至于支援……”

他目光如电,看向朱雄英:“大孙,既然《开拓令》是你提出来的,这海外开拓的具体章程,尤其是朝廷与开拓藩国之间的权、责、利,该如何界定,如何平衡,此事,便交给你来办。”

“是,孙儿遵旨。”朱雄英躬身应下。

“标儿,”朱元璋又看向朱标,“你也要好好想想,这里面的具体关节。尤其是如何既让老四他们在海外能立住脚、打开局面,又不至于将来尾大不掉。其中分寸,你需拿捏好。”

朱标肃然道:“儿臣明白,定当仔细思量。”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御案上的账册,挥了挥手:“好了,此事暂且如此。大孙,你也奔波了一日,回去歇着吧。这账册,留在这里,咱和你父王,再仔细看看。”

“孙儿告退。”朱雄英行礼,缓缓退出了乾清宫。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殿内那关于巨额财富、海外疆土与帝国未来走向的沉重思索,暂时隔绝。

夜空之中,星河低垂。

朱雄英走在宫道之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燥意。

「章程……权、责、利……自治与统属……贡赋与支持……」

「千头万绪,但必须理清。这不仅关乎四叔,更关乎未来无数可能走向海外的宗室、勋贵、乃至民间豪强。」

他抬头望了望璀璨的星河,心中那份因为巨额白银和四叔成功开拓而带来的喜悦,渐渐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清晰的使命感。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已然稳稳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