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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陵居然没有用手,他只是在用眼睛看!

而屏幕上,他看到了张陵在做什么。

《关于第四次工业革命背景下的科技大爆发优化方向与资源集中化管理纲要》

第一章:全民基因筛选与优化。

第二章:行星级科学体系的能源再分配。

第三章:关于取消现有货币体系,建立“能源点”信用货币的可行性分析。

第四章:星舰学院的扩招与精英化教育的剥离……

每一行字,都看得曹如海眉头一跳一跳的,这些内容精准地切开了现代社会的繁华表象,露出了底下为了生存而必须进行的变革。

张陵的这一举动,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担心张陵会出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想法,可没曾想他仍然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绝对的理智,绝对的效率。

张陵在更加活跃的大脑运算下,不再局限于这一个小小的实验室,甚至不再局限于“造一艘船逃跑”这么简单的目标。

半小时后。

敲击声戛然而止。

张陵把笔记本合上,随手递给了站在旁边,早已看痴的曹如海。

“国家为了帮我,又是动用核潜艇,又是跟别国舰队对峙,还让你这个大校给我当保姆。这份人情,我得认。”

他指了指那台电脑。

“这里面,是我对未来十年的规划。别误会,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这个国家的。”

“曹大校,这东西你拿回去,直接交给上面。”

“告诉他,既然我已经迈出了进化的第一步,那我就不会允许我的族群还停留在原始时代。”

曹如海抱着电脑,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张陵。

“是。”

曹如海啪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张陵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这一身汗味儿,难闻死了。回去洗澡。”

看着他的背影,陈景明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脸的不甘心:“那……那我的研究呢?张教授,你刚才答应我的,不切片也行,哪怕留点指甲盖或者头发也行啊!”

张陵的声音远远飘来,带着一丝慵懒。

“想研究啊?行啊。”

“等什么时候你能跟上我的步子,别说指甲盖,我让你抽一管血又何妨?”

“不过现在嘛……陈教授,你还是先把那什么《Nature》忘了吧。未来的科学,不在杂志上,而在星辰大海里。”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只留下陈景明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不在杂志上……在星辰大海……”

良久,老头子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哎哟卧槽!我特么真是个猪脑子!这个时候还想什么论文!这大腿得抱紧了啊!”

门外,走廊里。

张陵并没有走远,而是靠在墙边,等待曹如海安排车辆。

耽误了几天工作,他得赶紧补上去。

不过如今对他来说也简单,他估摸着自己现在一天应该能干三个自己……的工作。

要不是一天24小时的时间太固定,拉长,他还能干更多。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血液,嘴角真的很难压。

蜘蛛侠那是意外变异,是被动接受命运的屌丝。

而他,是主动撕开了基因的锁链,是吞噬了灾物、融合了未来科技、并且还要带着整个文明一起发疯的……

超凡者。

“神明也好,恶魔也罢,总之,感觉挺好。”

张陵睁开眼,看着头顶白光,喃喃自语。

他摸了摸口袋里两颗温热的幸运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身体强化之后,他对两块石头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难道幸运值加成还和自身实力有关?

张陵脑中突闪灵光。

这么推理确实没错,实力更强,能有资格接触的东西自然会更多。

若隐若现的牵引感,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你俩又要搞什么鬼?”

……

随后几天,张陵忙的真的是脚不沾地,也没有见到幸运石给自己带来什么幸运。

他根据未来技术,重新修改了星舰学院建设蓝图,直接打算将学院建设在未来的星舰主体上。

但这一规划,上面却没给过。

尽管张陵为此给出了许多周密可行的方案,但上面由于多方掣肘,加之西方的压力,最后没通过这份方案。

张陵也不恼,他知道人力有时穷,慢慢来就是。

他只是想给国家节省点资源罢了。

张陵忙着建设,国家那边则忙着为学院抽调资金和招募人才。

资金倒是不担心,毕竟国家已经囤了多年的钱财。

对他上面而言,最麻烦的就是招募人才。

燕京,燕清大学。

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最高学府。

未名湖畔的柳枝依旧翠绿,但行政楼顶层的院长办公室内,空气却颇为凝滞。

“啪!”

一份打印着红色抬头的聘书被狠狠掼在大理石桌面上,力道之大,连旁边的紫砂茶宠都震了三震。

物院院长华冠霖,此时正铁青着脸,盯着眼前的老头。

“卢振庭!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老年痴呆提前犯了?”

华冠霖声音尖锐,甚至有些破音,完全没了平日里在学术论坛上指点江山的儒雅。

“这是什么?辞职报告?你要去哪?西藏?那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当雄?”

他对面,被称为卢振庭的老教授,神色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了一圈腿的高度近视眼镜,慢吞吞地将保温杯拧紧。

“华院长,字面意思。”卢振庭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风箱拉动,“我要去星舰学院。辞职信我已经发给校务处了,来你这也是走个过场,顺便把实验室的钥匙交接一下。”

“你疯了!”

华冠霖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卢振庭的衣领:“你是长江学者!是科学院院士候选人!你手里还有两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给一群大头兵和泥腿子当教书匠?”

“松手,还有院长,您的话未免有失偏颇。”卢振庭低头看了一眼钱卫民的手,眼神冷得吓人。

钱卫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老卢,咱们几十年的交情,我才跟你说实话。

那个什么星舰学院,就是个政治作秀!

是那帮军方的大老粗为了骗经费搞出来的噱头!

我得到消息。

那个叫张陵的院长,学术界完全查无此人,我猜,这就是个化名!

搞学术还遮遮掩掩的,你去了能干什么?

教人怎么在高原上种青稞吗?还是在高原搞核聚变?”

面对华院长的阴阳,卢振庭也不恼,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怀里掏出一张试卷。

“华冠霖,这张卷子,你做过吗?”卢振庭问。

华冠霖愣了一下,突然被好友叫起全名来,有些不习惯,下意识道:“哗众取宠的东西,我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网上不是都扒出来了吗?也就是一些高难度的奥赛题变种……”

“最后一道大题。”卢振庭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枯瘦的手指点在试卷末尾,“关于强相互作用力在微观力场下的拓扑结构猜想。你看了吗?”

华冠霖语塞。

他忙着跑经费、搞关系、评职称,哪有时间去解题。

“你没看,但我看了。不仅看了,我还算了整整三天三夜。”

卢振庭的眼中,突然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道题的题干里,给出了三个常数。这三个常数,目前的物理学界根本不存在!

但是……只要把它们代入公式,困扰了我十年的统一场论模型,竟然通了!”

卢振庭身体微微颤抖:“华冠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出题的人,或者是那个张陵背后的团队,他们的物理学水平,至少领先我们十年!不,二十年!”

华冠霖听得有些怔神。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华冠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学术是阶梯,是权力的变现工具。

真理?那玩意儿能换来几千万的科研经费吗?

能换来一顶顶光鲜亮丽的帽子吗?

“老卢。”华冠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甚至带上了威胁口吻,“你可想好了。你这一走,燕清大学的门,以后可就对你关上了。你在学术圈的那些资源、人脉、你的退休待遇、甚至你那些学生的未来……你都不管了?”

这是杀手锏。

在华夏的学术界,这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华冠霖就是这张网上的蜘蛛,他掌控着这里的一切规则。

卢振庭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对眼前这个“学术阀门”的深深鄙夷。

“资源?人脉?”

卢振庭提起破旧的公文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钱院长,你守着你的‘袈裟’过日子吧。

我要去的地方,是人类的未来。

在那里,不需要这些狗屁不通的人情世故。”

“还有,别拿我的学生威胁我。我那个最得意的博士生李响,昨天晚上已经把铺盖卷好了,就在楼下等我。”

“我们要去西藏。哪怕是死在高原上,我也要看看未来!”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关上。

华冠霖呆立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狠狠砸向大门。

“疯子!都是疯子!”

碎片飞溅。

华冠霖瘫坐在老板椅上,手有些发抖地掏出一根雪茄。他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脚底板升起。

卢振庭这种“书呆子”走了也就走了。

可问题是,这种为了真理连命都不要的疯子,燕清大学不止一个。

如果连燕清的根基都动摇了……如果星舰学院真的掌握了超越时代的知识……

那燕清的至高地位就会被拉下神坛。

华冠霖看着窗外巍峨的博雅塔,第一次觉得,这座象牙塔,有点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