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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山海尽头,故人依旧 > 第293章 南下途中探孤影,默然相对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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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南下途中探孤影,默然相对雾重重

残破的驿站被远远甩在身后,连同那夜的腥风血雨与焦土残垣,一同隐没在起伏的山峦之间。

队伍重新上路,规模却已缩水不少,透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萧瑟。

拉车的马匹换上了从驿站废墟中勉强寻回的、未受重伤的几匹,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都显得有些沉重。

御林军士们的甲胄上多添了刮痕与污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越发茂密幽深的山林,每一个风吹草动都引得他们肌肉紧绷。

几位皇子都未再乘坐马车。经此一役,那看似舒适的马车在众人心中已与活靶子无异。

大皇子洛宁骑着一匹雄健的黑马,行在队伍最前,腰背挺直,目光沉凝地注视着前方蜿蜒入山的官道,仿佛要将每一处可能埋伏的险地都看透。

三皇子洛辰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骑装,策马跟在洛宁侧后方,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只是那笑意淡了许多,时常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二皇子洛方手臂裹着厚厚的绷带,却仍不肯安分,骑着他那匹标志性的红鬃马在队伍中前后来回窜动,不时与校尉或熟悉的军士低声交谈,只是话题不再是南疆奇闻,多半是关于昨夜袭击的细节与猜测,眼神里少了跳脱,多了审慎。

七皇子洛桑独自一骑,远远落在队伍左侧,与主队保持着一段明显的距离。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冰冷,伤口显然仍在折磨着他。

他几乎不与人交流,只是沉默地控着马,目光时而空洞地望着前路,时而如同冰锥般刺向前方的洛宁与洛辰的背影,那浓郁的恨意与疏离,仿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寒冰屏障。

欧阳墨疡选了匹温顺些的青色龙鳞马,不紧不慢地行在队伍中段。

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体内混沌之气恢复了些许,虽远未充盈,但已无大碍。

他看似随意地观察着沿途地形,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细网,悄然笼罩着队伍前后数十丈范围,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或气息波动。

昨夜遇袭的教训刻骨铭心,他不敢再全然依赖他人的警戒。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多次掠过队伍右侧后方,那道始终与人群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墨色身影——四皇子洛星。

洛星依旧是一人一骑,沉默得仿佛不存在。他骑着一匹毫无杂色的黑马,马匹的步伐节奏都透着一股与他本人相似的孤僻与恒定。

他微低着头,视线似乎永远落在马蹄前数尺的地面上,对周遭同袍的低声交谈、对洛方偶尔投来的探寻目光、乃至对山林间不时响起的鸟兽啼鸣,都恍若未闻。

昨夜他那反常的靠近与探查,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只在欧阳墨疡心中激起涟漪,对其他人似乎并无影响,或许是他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孤僻,又或是昨夜激战心神俱疲,无人深究。

但欧阳墨疡无法不在意。洛星的举动太反常。

那种试图感知混沌胎衣、甚至隐约想触碰“劫尽无生”与混沌之气交织地带的试探,绝非无的放矢。

这位以孤僻中立着称的四皇子,身上似乎藏着比他那衰败死寂的灵兽技能更深的秘密。

犹豫片刻,欧阳墨疡轻轻一勒缰绳,让青马的速度稍缓,渐渐与队伍拉开一点距离,有意无意地,朝着洛星所在的位置靠了过去。

洛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但并未有任何反应,连头都未抬一下,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和姿态,仿佛欧阳墨疡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两匹马并行,中间隔了约莫一丈的距离,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四殿下。”欧阳墨疡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伤势可还碍事?”

没有回应。洛星仿佛石雕,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欧阳墨疡并不气馁,继续道:“昨夜凶险,多谢殿下出手牵制那岩石巨人。”

他指的是洛星那无形中削弱巨人冲势的衰败领域,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客观上确实起到了作用。

洛星依旧沉默,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似乎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殿下似乎……对我的防御手段,有些好奇?” 欧阳墨疡终于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昨夜靠近,是想确认什么吗?”

这话问得直接,几乎挑明了洛星那反常举动的意图。

这一次,洛星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欧阳墨殇一眼。

那眼神空洞、疏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光彩,也看不出任何被点破心思的波动。

他就这样看了欧阳墨殇大约两息时间,然后,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便转回头去,重新将目光投向地面,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瞥和摇头,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交流。

欧阳墨殇微微一怔。摇头?是否认好奇?还是否认靠近的意图?或者……两者皆是?

他试图从洛星那毫无表情的侧脸上读出更多信息,却徒劳无功。那张脸就像覆盖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将所有思绪都冻结在最深处。

“殿下可知,昨夜袭击我们的灵兽,口中提到了‘猰貐’?” 欧阳墨殇换了个角度,抛出另一个试探。

他想看看洛星对这个名字是否有特殊反应,毕竟猰貐是万灵殿高层,其名号并非寻常修士能知。

洛星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刹那,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依旧没有转头,也没有任何言语或动作回应。

仿佛“猰貐”这个名字,与路边一块石头的名字没什么区别。

欧阳墨殇等了一会儿,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嘚嘚声作为回答。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对话,而是在对着一座沉默的山,一片凝固的冰自言自语。

所有的试探,如同石子投入无底深渊,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这种沟通无效的体验,让他有些无奈,却也更加深了心中的疑虑。洛星越是沉默,越是将自己隔绝在外,反而显得他隐藏的东西可能越不简单。那绝非简单的性格孤僻所能解释。

就在欧阳墨殇以为这次试探将毫无收获,准备勒马回到主队时,一直沉默如石的洛星,却忽然极其轻微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勉强听清的、近乎气音的音量,吐出了两个字:

“小心。”

声音干涩,低哑,几乎被风声和马蹄声瞬间淹没。

欧阳墨殇猛地看向他。

洛星却已恢复了原状,仿佛那两个字从未从他口中发出。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欧阳墨殇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幽深的林子。

小心?小心什么?小心万灵殿?小心队伍里的内奸?还是……小心其他什么?

欧阳墨殇心头疑云更重。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比直接的否认或承认更让人捉摸不透。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别有用意的误导?

他还想再问,却见洛星轻轻一夹马腹,黑马加快了些许速度,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重新回到了那种与整个队伍、与他都保持着恒定距离的“孤岛”状态。

欧阳墨殇停在原地,看着洛星那墨色孤寂的背影渐渐融入前行队伍扬起的淡淡尘土中,眉头微蹙。

这位四皇子,就像他契约的灵兽“蜚”一样,周身笼罩着不祥、衰败与神秘的迷雾。

他仿佛独立于这场南疆之行、这场皇子争锋、乃至万灵殿的阴谋之外,却又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与一切隐隐牵连。

那声“小心”,究竟是迷雾中的一丝微光,还是另一重更深的迷障?

欧阳墨殇摇了摇头,驱马跟上队伍。前路漫漫,山高林密,镇南关还远。而身边的同伴,一个比一个心思难测。

这趟南疆之行,果然步步惊心。他不再试图从洛星那里得到更多明确的答案,只是将那份警惕与探究,更深地埋入心底。

日头渐高,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官道在山林中盘旋,时而攀上山脊,时而落入谷底。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穷的秘密与杀机。

队伍沉默前行,唯有马蹄与车轮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之间,带着一股奔赴未知命运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