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更把责任全推给亚夜,二话不说,一剑捅穿了她。
所以陈浩南不止薄情,更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楚凡琢磨着,像李欣欣这样漂亮又体面的女人,栽在陈浩南手里,实在可惜。
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帮她抽身?
“唉,怪就怪自己心太软,见不得姑娘吃亏,就这么定了!”
陈浩南要是知道这人又盯上了自己刚相中的女人,怕是要气笑。
楚凡收敛心神,见小结巴情绪低落,也不再戳她痛处:
“这么说,你在南哥那儿指望不上,才打算重拾旧活计?”
“主,主要是我妈病了,急需用钱!”
小结巴虽出身飞女,却极孝顺,一说起母亲,说话反倒顺溜多了:
“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找南哥他们借,只能自己想法子。”
上回被飞鸿逼着去乾坤电影拍戏,也是因为老妈住院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
有了前车之鉴,飞鸿再不肯松口借钱。
如今陈浩南满心扑在欣欣身上,见一面都难,实在走投无路。
楚凡听着直摇头:
“江湖上救急,哪能这么算?”
小结巴像是终于找到能说心里话的人,断断续续往下讲:
“你,你别看南哥跟你一样是红棍,掌管铜锣湾两条街,可他没别的进项,单靠场子那点收入,油水少得可怜。
再说他兄弟一堆,每次吃饭抢着付账,花钱从不眨眼。”
话没挑明,但意思很明白:陈浩南兜里没几个钱,借不了不说,还容易让场面难堪。
其实还有一句她没出口,陈浩南表面风光,若不是靠卖糖丸的山鸡撑着,连场面都未必撑得住。
眼前这位可不简单,脑子灵光,来钱快;对手下兄弟也够敞亮,出了事照单全付,伤亡一律翻倍赔。
这么一算,方方面面都把陈浩南比下去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小结巴心里直打鼓:当初咋就点头跟着陈浩南呢?
眼下还因一辆车闹得满城风雨!
正因这份愧意压着,哪怕听说楚凡风头越来越盛,她也没动过开口借钱的念头。
要不是从鲍皮那儿听闻今晚谈判,山鸡打算趁机搅局,她根本不会登这扇门。
“所以啊,你今晚多留个心眼,就这些了。”
该讲的、不该讲的,她一股脑倒了出来,胸口那团闷气总算松了些。
“乳腺淋巴结不是绝症,带你妈去家靠谱的医院瞧瞧。”
楚凡略一思量,抽出一沓钞票推过去:
“以后那边待不下去了,随时过来,经理位子一直空着。”
这女人谈吐不算稳重,性子也有些毛躁,但底子摆在那儿,身段、相貌,确实挑不出毛病。
这点钱,权当提前押注了。
没办法,他这点偏好,自己都懒得拦。
再说了,上次试戏没尽兴,总得补回来不是?
就算最后拍不成爱情片,转头搞部温情向的家庭剧,照样能成。
小结巴迟疑片刻,见楚凡眼神坦荡、毫无讥诮,终究伸手接下:
“谢……谢谢!”
她确实等着用钱,这份人情默默记下,只待日后还上。
另一边,慈云山,某夜总会包间。
听完手下汇报,飞鸿泡在热腾腾的浴池里,任技师按摩,眼皮半抬,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今晚十一点碰面?”
“呵,东莞仔还想把场子抢回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若非近来江湖上风声渐起,他连这号人都懒得记,靓坤新添的红棍?抱歉,乾坤电影那会儿,他压根没往楚凡身上扫一眼,更别说正眼瞧那些底层马仔了。
可升了红棍又怎样?还不是别人手里的刀,分量能跟他比?
就算靓坤亲自上门,说话也得客客气气吧?
如今对方一个跟班,竟敢当面约架,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当回事?
飞鸿好歹是几百号人的社团掌舵人,名头岂能自己砸?
何况眼下跟陈浩南、大飞走得近,怕一个刚冒头的红棍?
至于扣车这事会不会被人当枪使?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傻。
外头都说他莽,其实他心里门儿清,陈浩南在蒋天生那儿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这笔账,早就算作前期铺路了。
可手下们却没他那么笃定。楚凡的战绩早传遍街巷,单挑未尝一败,说他是常胜之将都不为过。有人犹豫着开口:
“得罪靓坤不划算,要不……把车退回去?”
话音未落,竟引来不少人点头附和。
啪!
飞鸿抄起搓背板狠狠甩过去,破口骂道:
“蠢货!人家一喊你就屁颠颠送回去,往后喝西北风去?”
换作从前,他或许真怵靓坤三分;可昨夜新岛一战的消息刚散开,靓坤折损不小,正忙着守地盘防偷袭,哪还有闲工夫管手下插旗争地?
再说今晚这局,陈浩南的人也会到场,他根本不怕楚凡掀桌子!
不过安全起见,还是沉声吩咐:
“吹哨集合,场面摆足些,别让对方看轻了!”
一帮手下虽摸不清老大为何如此较真,但还是乖乖照办。
当晚十一点,观塘百和街。
四周死寂无声,连街边摊档、铺面全已卷闸关门。
早在一小时前,飞鸿便下令清场,这里本就是长乐的地盘,商户纵有不满,顶多嘟囔两句,赶紧打烊走人。
报警?除非不想混了。真被查出来,命都悬着。
再说o记这时候多半在家哄娃睡觉,谁乐意半夜跑出来蹚浑水?吃力不讨好,图啥?
此刻整条马路黑压压一片,全是拎着家伙的汉子。
为向大飞、陈浩南显诚意,飞鸿把能打的三百多号人全拉来了。
“操!这狗屁东莞仔还磨蹭?耍老子玩儿?”
一身黑皮夹克、金链子晃眼的飞鸿,翘腿坐在改装双缸摩托车上,叼着烟,一脸焦躁。
“他肯定来,不来,丢的是靓坤的脸!”
不远处站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眉心一道旧疤斜贯而下,嘴角始终挂着懒散笑意,仿佛天塌下来也不急。
若有洪兴铜锣湾的老面孔在场,即便叫不出名字,也多半听过他的诨号,
正是不久前与陈浩南、山鸡一同在扎职礼上行大礼的大天二!
不过这次他纯属私人到场,还刻意做了伪装。
现场将近四百人里,有小一半是他带出来的。
眼看离十一点只剩几分钟,相邻的崇信街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引擎咆哮,震得地面微颤。
紧接着,十几辆清一色面包车如潮水般涌进百和街口。
车门齐刷刷拉开,一队面色冷硬的青年默然下车,在街前迅速汇拢,蓝衣如浪,无声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杀气,迎面压来。
飞鸿一干人等望着这一幕,当场僵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就连从血堆里爬出来的大天二,也敛了那副慵懒劲儿,霍然起身,神情肃然。
对方连刀都没亮,光凭这股子气势,高下已判。
细想也难怪,这些人最近打了十几场硬仗,手上都沾过血,有这股子戾气,再自然不过。
可大天二一想到今夜自己的差事,心头却沉了一沉。
“南哥和山鸡明显小看了对手,那东莞仔能在短短时间里杀出名堂,绝不是靠运气!”
飞鸿不愿一照面就矮人一头,心里暗啐一口:
“这东莞仔脑子有坑吧?摆这么大排场,当自己在拍港产黑帮片?”
小结巴作为当事人,今晚也来了现场,看到楚凡带人进场,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灯:
“太有派头了,太酷了!”
跟楚凡那边一比,自家这帮人简直像临时拼凑的群演,
什么叫真有底气的狠角色?这就叫!
光是这出场的气场,就把他们碾得渣都不剩。
“我靠,有点瘆人啊。”
“这阵仗,确定不是来砍人的?”
“咱们这边太寒酸了,纯粹是来衬托人家的。”
“……”
飞鸿手下五花八门,扒手居多,还有不少马夫、泊车仔,哪见过这种阵势?
一时之间,除了发怵、眼红,就是心里嘀咕:老大太抠,连打车费都不肯报。
飞鸿自己也被震得心头一紧,好在身旁大天二还算沉得住气,他才赶紧招来心腹问:
“对方来了多少人?”
心腹早盯紧了那边车队,立刻回道:
“十三辆车,估摸着两百人上下。”
飞鸿一听,稍稍松了口气,
不慌,咱人多一倍!
再说山鸡、大天二的人还埋伏在外围,随时能包抄进场。
就算真谈崩了,也有的是本钱压住场面!
“你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东莞仔?架子不小嘛。”
飞鸿斜着眼,盯着缓步走来的楚凡,端足老大的架子开口:
“谈可以,底价二十万,没得商量,别浪费大家时间。”
江湖上早传他身手了得,可难不成还能一个人掀翻全场?
别忘了大天二可是实打实的打手出身,当年在慈云山单刀闯街、血路直穿的狠人!
这话既是亮身份,也是给身边兄弟壮胆。
楚凡旁若无人地点起一支烟,抬眼扫了飞鸿一下,语气平静得像说天气:
“我来取回自己的东西,还得倒贴钱?”
“江湖上,有这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