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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妃在御书房碰了一鼻子灰,帝王淡淡的回绝与不容置喙的态度,堵得她胸口郁气翻涌,一路沉着脸悻悻返回长乐宫,周身的低气压让随行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多发一声。

刚踏入正殿,便见十三岁的七皇子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手边摆着一碟桂花糕,安静用着点心。

这一年来,他身形已初显少年挺拔,只是性子由以前的莽撞任性被上书房的太傅的教导磨成了温顺。

几分皇子的骄横锐气,多了些内敛沉静。

可看在满心火气的颖妃眼里,这份安静反倒成了窝囊,她快步上前,不等少年反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点心碟,指尖狠狠攥住碟中剩下的糕点,用力一捏,雪白软糯的点心瞬间碎成渣,顺着指缝簌簌落在地上。

七皇子眼巴巴看着无辜的点心被母妃尽数捏碎扔掉,没有哭闹,也没有辩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转头温声吩咐候在一旁的宫女:“去小厨房,再端两盘点心来,放在母妃手边。”

宫女连忙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来两盘新鲜的玫瑰酥、马蹄糕,恭恭敬敬摆在颖妃身侧的案几上。

颖妃斜眼瞥了儿子一眼,脸色依旧阴沉,一言不发,双手齐齐抓起点心,又是狠狠揉捏摔打,酥皮碎屑散落一地。

这般发泄似的动作重复数次,胸口的闷气总算消了一半,才狠狠撩起衣摆,气呼呼地歪坐在软榻上,眉头拧成一团。

一旁的宫女极有眼色,连忙捧着热茶躬身递上,又指挥小太监麻利地将地上的点心狼藉收拾干净,殿内很快恢复整洁,只余下颖妃未尽的怒意。

七皇子缓步走到榻边,他微微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浅,“母妃,魏乐师进宫的事儿……没成吗?”

颖妃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语气冲得很:“被皇后娘娘驳回了。”

七皇子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袂,又轻声追问:“母妃又去找了父皇说情?”

“自然要去,这么好的机会,本宫怎么能眼睁睁错过。”颖妃想起御书房里帝王的淡漠回绝,语气又沉了几分,满是不甘。

“那……父皇也没有同意?”少年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又生怕被察觉的期盼。

颖妃烦躁地摆手,语气里满是愤懑:“没同意,一个个的,都跟本宫作对!”

听到这话,七皇子悄悄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光亮,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心底暗暗庆幸:太好了,自己终于不用再被母妃逼着学琴,不用为她的冲动负责了。

他今年已然十三,早已不是懵懂孩童,母妃的心思他看得明白,不过是想借着魏如风的才情,让他在父皇面前争宠,好为将来谋一席之地。

这些日子,母妃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说魏如风琴艺冠绝东岳,拜他为师学好琴艺,便能得父皇另眼相看,将来在众皇子中才有立足之地,翻来覆去,全是为他筹谋,却从来不曾问过他这个亲生儿子,到底想要什么。

他根本不想学琴,指尖抚过冰冷琴弦的枯燥,远不如握紧剑柄、演练拳脚来得畅快,他一心向往的是习武练身,是骑射驰骋,离开皇宫 ,做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非整日困在殿中,与丝竹弦乐为伴。

见母妃没再盯着自己,七皇子连忙寻了由头,躬身道:“母妃,既然学琴之事暂且搁置,儿子便去上书房上课了,免得先生责罚。”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颖妃满心都是烦心事,看着眼前温顺窝囊的儿子,更是恨铁不成钢,不耐烦地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在颖妃心里,七皇子已然十三,却文不成、武不就,看着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全然比不上其他年长的皇子。

她费尽心思,一心想让儿子拜入魏如风门下,不过是想让他在陛下面前长脸,能被父皇记挂在心上,将来能有几分倚仗,这难道有错吗?

过了年,六皇子便要行及冠礼,及冠之后便要入朝参政,二皇子已归国,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皆已成年,深得帝王看重。

等七皇子长大成人,前头几位兄长该封的王、该掌的权、该分的恩宠,早就分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剩下半点给她的儿子?

她不过是为儿子的将来苦心筹谋,借着学琴让陛下多疼这个幼子,这般拳拳爱子之心,为何皇后要阻挠,陛下要拒绝,处处都不顺她的意!

气闷过后,颖妃压不住心底的执念,当即唤来笔墨纸砚,愤然提笔,将自己在宫中的碰壁、不甘与盘算,尽数写进家书,向父亲母亲诉苦。

宫外

郑府西侧僻静清幽的别院,一派雅致闲适。

庭院翠竹扶风,影影绰绰映在窗棂上,魏如风临窗而立,一身素白暗纹锦袍,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润俊朗,周身透着乐师的清雅气韵,若是初见,定会觉得他是个不染尘俗的文人雅士。

院外脚步声轻浅,无疾带郑府管事躬身快步进来,垂首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魏先生,宫里的消息传回来了,颖妃娘娘在皇后殿上举荐您做宫廷乐师,还求了自由出入宫禁的恩典,可皇后娘娘直接驳回,这事,没成。”

传完话,郑府管事躬身退下离开。

魏如风姿势微动,脸上没泛起半分失落,反倒轻嗤一声,笑意浅淡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语气从容得仿佛早已将结局算尽:“我当是什么事,原是这般,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缓缓转过身,踱步至梨花木桌旁,抬手斟上一杯清茶,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

无疾张嘴埋怨:“这颖妃竟是这般无用”,

魏冉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茶杯壁,闻言低低呵了一声,语气平缓无波,缓缓续上未说完的话:“皇后母仪天下,守了半辈子宫规,颖妃这般冒进举荐,本就触了她的忌讳。若她轻易允我入宫,我倒觉得有诈,反倒要再三提防。”

他抬眸望向窗外,目光似是穿透了郑府的高墙,落在那座威严宫城之上,眸底微光沉沉:“皇后执掌后宫,最容不得有人乱了祖宗法度,她驳回举荐,是情理之中,恰恰说明她行事稳妥,并无额外算计,我入宫之路,反倒少了一层阴私阻碍。”

无疾愣了愣,依旧不解:“可主人,咱们如今连宫门都进不去,这般受阻,哪里是好事?难不成还要谢皇后阻拦?”

“阻拦未必是坏事,急于求成才是败笔。”魏冉轻啜一口清茶,语气愈发笃定,“颖妃急功近利,一心想借我为七皇子谋前程,这般冒进,只会引来陛下与皇后的戒备,反倒让我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这般碰壁,恰好磨去她的急躁,也让宫中众人放松警惕,只当我是个被妃嫔举荐、却无缘入宫的寻常乐师。”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一如他心底的谋划:“我要的从不是靠着颖妃一句话,仓促入宫做个任人摆布的乐师,而是要名正言顺、让陛下与皇后都挑不出错处地踏入宫门。

颖妃无用,却也成了一颗试路石,让我看清了宫中各方态度,接下来的路,才好走。”

无疾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主子高明,是属下目光短浅了。”